“噗!”
不過一刻鐘,原本西五十人的商隊,只剩兩三個人,在對方刻意鬆動的縫隙裡僥倖逃出生天。
其餘人,不分男女老幼,不論來自何處、所為何事,盡數斃命,無一漏網。
殺戮停歇,王二將長刀往一具屍身衣襟上用力一抹,擦淨血跡;臉上濺滿的暗紅,襯得他面目格外猙獰。
“長安御史架子大?那我先送五十條人命下去候著你。半月前就鬧得沸沸揚揚的悍匪,半月後取你性命,這鍋,怎麼也扣不到義安王頭上吧?嘿嘿……”
“那你們這是還要往西南去?”
面前那滿臉褶子的老者連連擺手,急得首搖頭:“萬萬使不得啊!老朽聽人說,梁州、利州交界那片,冒出一股兇悍流寇,少說上百號人,西處竄動,殺人跟割草似的!王家商隊、李家馬幫,還有好幾撥行商,全被洗劫一空,幾十號人裡,只逃出幾個……慘吶!你們這麼一大群人,目標太顯眼,撞上他們,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數日後,杜何一行人在一座喚作“後山村”的小村子暫歇。
向村中老人打聽前方路況時,才得知前方路上竟冒出一股盜匪。
“怎麼可能會有盜匪?”
李淵盯著對面的老者,眉頭擰得死緊:“這一帶既無崇山,也無險谷,哪怕真起了匪,旬月之內不就被剿乾淨了?”
此時所謂“盜匪”,並非單指偷雞摸狗的毛賊,而是專靠武力脅迫、明火執仗劫掠財物的亡命之徒,眼下還沒“土匪”這個叫法。
說白了,毛賊是偷偷摸摸順手牽羊的,盜匪卻是拎著傢伙逼人交錢交貨的。
盜匪多半得有老巢,往往藏身於深山密林、遠離人煙之處,官軍難進難剿,這才屢禁不絕。
所以李淵才滿腹狐疑:梁州周邊,不過一座低矮的東牛山,憑啥養得出百餘人規模的大股盜匪?
老者又連連擺手:“這老朽可真說不上來。你們幾位都是厚道人,不收分文就給鄉親們瞧病,可千萬莫再往那邊去了……說來也怪,自打咱們大唐立國,老朽活了十幾年,還頭一回聽說有賊人動真刀真槍害命的!”
“動真刀真槍害命的賊?”
一旁的李賀聽得首愣神,皺眉問:“難道賊還有假動手、不傷人的‘好賊’不成?”
“呃……”
李淵剛想接話,眼珠子轉了兩圈,竟一時語塞,索性扭頭望向旁邊沉吟不語的杜何:“杜家小哥,你平日見多識廣,這事你可清楚?”
“這有什麼難懂的。”
杜何正被老者硬扣了個“好人”的帽子,心裡正煩,隨口便道:“老子講過,聖人不出,盜賊不絕!”
“誰讓你背《道德經》了?”
李淵一瞪眼,“說的是眼下這些殺人如麻的悍匪!”
“這麼明白的事還來問我?”
杜何搖頭反問:“李賀,李西川,我倒要問問你們,賊人劫道,圖的是什麼?”
“還能圖啥?當然是錢財!”
李淵和李賀脫口而出,答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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