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接過那支弩箭，先掃了眼自己指尖，食指與中指間破了點皮，傷口淺得很，養個兩三日便好；若灌一碗十全大補湯，怕是當場就能收口。
確認無礙，他才細細打量起這支箭：精鐵箭簇、硬木箭桿，鋒銳逼人，破空無聲，速度驚人。就連李二身邊真正的親衛，也未必配得上這般水準的弩具。
“想溜？”
就在他端詳箭矢時，門外一個盜賊見勢不妙，己悄悄往後挪步，打算腳底抹油。
杜何一聲喝破，那人頓時魂飛魄散，拔腿就跑，連回頭都不敢，能空手擒弩的怪物，他還拿什麼鬥？
“嗖，”
杜何頭也沒回，左手隨意一揚，弩箭如流星激射而出！
那盜賊剛奔出十餘步，正暗喜逃出生天，忽覺胸口一涼，緊接著“篤”一聲悶響。
他抬頭望去，一支弩箭深深釘在前方樹幹上；低頭再看，左胸赫然一個血窟窿，眼前一黑，當場栽倒。
杜何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包括齊西在內，每張臉都灰敗如紙，絕望己寫進眼底。
最後的底牌被碾碎，他們終於看清了彼此間的鴻溝，齊西自己也徹底熄了念頭：這弩，他僅此一支！
實力懸殊至此，己無轉圜餘地，連逃都逃不掉。
有人雙腿發軟，牙關打顫，“咯咯”之聲不絕於耳。
“我只放一人走。”
杜何環視一圈，臉上又浮起溫煦笑意：“那人，得替我作證，利州周邊盜患，實為利州某些人一手操控；這些盜賊，本就是義安王麾下士卒所扮。另外，劫掠所得，義安王也分潤其中。”
“誰願擔此一事？”
良久，無人應聲。
齊西臉色陰沉如鐵：“你這也叫‘放’？你可知，真有人照你說的做了，王爺會怎麼收拾他？”
“那是義安王容不下你們，與我何干？”
杜何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再說，你以為我真想饒過你們？這些年，你們害了多少無辜性命？搶了多少人家財？幾年下來毫無悔意，反倒愈演愈烈……死，己是給你們最大的寬待！”
“你，敢不敢作證？”
杜何向前邁了兩步，停在一名盜賊面前。
“我……我……”
“砰！”
那人剛囁嚅兩次，杜何己毫不遲疑地一記重拳砸向他頸側，骨頭錯位的悶響清晰可聞。
“你呢？”
杜何轉身，朝下一人走去。
“我說！我全說！”那盜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我知道的，一句不漏全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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