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見杜何面色不豫，自己倒覺得趙欲顯還算本分：既未擅離職守，也沒見風使舵、曲意逢迎。
“杜何，別這般咄咄逼人。人家也是盡職盡責。若他隨隨便便見個人就交出縣城，這樣的官，還能用嗎？”
杜何嗤笑一聲：“他大可回縣衙待命，偏要賴在王府裡乾坐？說什麼怕我起疑，分明是打著事後好說話、趁機攀附討好的主意！這縣令，我回京後必參！”
趙欲顯聽得鬱悶至極，可方才李淵那句“這個小孩子，可能真的就是那個杜何”，卻讓他心頭猛地一震，眼前這位少年，竟是御史臺那位出了名的鐵面御史？
杜何是誰？那是天子近前的監察重臣，膽氣驚人，動輒彈劾高官。這一回，自己怕是真的要栽了！
所幸，就在他進退兩難、猶豫不決之際，李賀終於率督御衛趕到，隨行還有梁恕，以及一道明黃聖旨。
聖旨內容共三條：
其一，褫奪李孝常王爵，收繳封地。罪名是是非不分、縱容幼子作惡；但通篇未提一個“死”字。
其二，廢除李繼烈承襲王位資格，貶為庶民。罪名是不忠不孝；同樣未涉謀逆，顯然留有活命餘地。
其三，命杜何攜李孝常父子二人，赴梁州招撫三萬兵馬。
杜何閱畢，嘴角微揚。
“李二果然明白事理，若貿然奪兵權，極易激起三萬將士譁變。可若由李孝常父子親自前去勸諭，局面便容易掌控。至於他們願不願去……想來也不至於蠢到自斷生路。李二故意隱去‘謀反’二字，正是給他們戴罪立功的最後機會。倘若拒不服從、不肯勸降，當場格殺，絕無寬宥。”
另有一道密旨，專呈杜何：
“梁州三萬叛軍恐難馴服。朕己密遣使者，分赴興州、閬州、巴州，自北、南、東三面悄然調集兵馬。倘梁州生變，切勿硬拼，保全性命為先。收編叛軍一事，交由三州合力處置。”
杜何捧著密旨，心口一熱，李二確是真心護他，生怕他孤身赴險，才暗中佈下後手。
可眼下川中青壯，早被抽調至劍南節度使麾下防備吐蕃，各州空有建制，幾無可用之兵。即便沿途招募鄉勇，又能湊出幾人？估計三州加起來，頂多五千。
五千個常年刨土種田的農夫，如何敵得過三萬久經沙場的精銳？
“李二啊，謝你這份心意。可這三萬人，我必須親手穩住。”杜何一時默然，並非只為感念君恩，更因系統任務壓頂，三萬兵馬若真舉旗反叛，任務即刻宣告失敗。
事不宜遲，他當即起身準備動身。
“趙縣令，聖旨可看完了？看罷，請交還吧。”
趙欲顯雙手奉還，心裡卻空落落的：若昨夜沒莽撞闖來盯梢這位御史，興許還能分得半分功勞。
如今王府風波己平，連李賀都白跑一趟，他自然更無立足之地，立刻點齊八百衙役，撤出王府。
“御史大人，您這動作也太快了吧？”李賀略帶不滿，他忙活半天，本打算進來助陣擒拿義安王，結果進門連口熱茶都沒喝上。
“想立功？馬上就有！”杜何一笑。此番重返梁州，李賀須隨行同往。若能順利收編三萬兵馬，人人記一大功。
正待整隊出發，王府大門外忽有一人探頭張望。衣飾華貴，氣度不凡，一看便是有身份的人物。
可那人一眼掃見滿院橫臥計程車卒，臉色驟變，轉身便走。
“把人截住！”杜何斷然下令。幾名督御衛應聲而出，身手利落，轉眼便將那人拖了回來。
“誰？鬼祟什麼？”杜何沉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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