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理卻講不通？“以異於常人的思路，破解極難之題。”
杜何莞爾一笑：“此人將來，必成大器。”
“老夫也是這麼想的。”
杜如晦捻鬚而笑，眼角微揚：
“能識得你這份苦心，也算目光如炬。不過你這混小子，往後不許再拿教化之詩打趣——你是御史，一舉一動都在人眼皮底下。既擬教化之詩，就得先做教化之人！”
杜何笑著應道：“孩兒記下了。”
“今日你母親去了慈恩寺，說是還願。”
杜如晦收起笑容，板起臉：
“你也走一趟。眼下長安城裡流言太多，你正好藉機去慈恩寺靜一靜，聽聽經，壓壓你那副少年心性！”
慈恩寺？佛法？
杜何眉梢一挑，差點脫口說出“這玩意兒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可一抬眼，瞧見父親意味深長的目光，還有那隻已悄悄攥緊藤條的手，只得摸摸鼻子，訕訕一笑：“行，我去。”
碧空如洗，午後陽光鋪滿長街，整座長安城彷彿被洗過一般，澄澈明亮。
杜何步出府門，微微垂首，腦中浮起慈恩寺三個字，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地朝東市方向邁去。
杜何漸漸察覺，自己雖已重返大唐，可眼前這個朝代，和他記憶中的歷史，並不完全吻合。
長安城外的慈恩寺，並非史書所載那座恢弘莊嚴的大慈恩寺，而是建在城郊一座緩坡山巔的小寺，步行約莫小半時辰便能抵達。
這慈恩寺並非孤零零一座殿宇，整座山頂皆屬其所有——連帶山腰往下綿延數里的梅林，一眼望去，花海無邊，枝影搖曳。
林間處處可見身段婀娜。衣飾華美的女子，三五成群，倚著梅枝輕聲低語，笑意盈盈，偶有銀鈴般的淺笑隨風飄散。
也有不少頭戴軟腳襆頭。身著寬袖長衫。腰懸青玉的文士，在虯枝橫斜的梅樹下鋪開素絹，盤腿而坐，舉盞對飲；一句妙語脫口，四圍早已側耳傾聽的閨秀們便紛紛揚手抖落花瓣，灑下一陣紛揚的“梅花雨”。
此時節，桃李尚是枯枝嶙峋，唯有這片浩蕩梅林，粉白相間，暗香浮動，成了春日踏青最宜人的去處。
當杜何一襲素白長袍，神色清冷，負手緩步穿入花林時，原本喧鬧的林間霎時安靜了幾分。不少少女。貴女目光微亮，如星子初燃，既好奇又羞怯地打量著這位白衣少年。
她們說不清，是漫山梅花映得他丰神俊朗，還是他踏雪而來，竟讓整片梅林都悄然暖了幾分。只覺他面如冠玉。身形修長，一舉一動，都叫人移不開眼。
那些文士則暗暗咬牙——本想借詩酒風流博取青睞，哪料杜何一現身，頃刻間便攪亂了所有節奏。
杜何掃了他們一眼，毫不在意，抬步便穿過花叢，徑直朝母親正在還願禮佛的大雄寶殿而去。
眼看就要走出梅林，他卻忽見前方一株老梅之下，立著個同樣白衣勝雪的身影。身旁跟著個眉目伶俐的小丫鬟，那人微微仰首，凝望著枝頭初綻的嫩蕊，神情恍惚，似有所思。
杜何眉峰微揚，正欲上前招呼，卻見一位灰袍老僧提著竹帚，先一步踱了過去。
“見梅不賞梅，不是心憂，便是意沉......”
蒼老卻溫潤的聲音悠悠響起，“施主，您是憂？還是沉？”
“世事如棋局，變幻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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