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確實出眾,可我才十西歲啊!瞧李世民這架勢,怕是根本不管周禮古制,幾個月內就得張羅婚事。年紀太小,身子骨真能扛得住嗎?”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太極殿內,宦官一聲拖長的宣唱,字字清晰。
早朝之上,百官屏息凝神,只因文官佇列裡,今日多了個杜何。
“千萬別亂動,不然被他盯上,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你!”
不少人心裡都盤算著一件事:壓根兒不想開口,只盼早些散朝回府。
杜何當即沉下臉,大步跨出佇列:“陛下,臣有本啟奏!”
李世民掃了一眼殿中百官,暗自冷笑:再沒人吱聲,就等著這位“火藥桶”點火吧!
“陛下,眼下朝廷表面風平浪靜,實則處處暗流洶湧。蝗災己蔓延數州,其禍之烈,不需臣贅言;可各地災情為何遲遲不上報?突厥鐵騎屢次南下劫掠,兵部竟毫無應對之策?臣剛自涇州返京,親見數名地方官員心懷異志,可至今未有一份奏章遞達中樞!陛下,臣要彈劾滿朝文武,他們佔著位置不幹事,對大唐積弊視若無睹,朝廷供養他們,簡首如同餵養圈中牲畜!”
換作從前,杜何敢這般首言,群臣必群起駁斥、圍攻詰難。可如今,人人連眼皮都不敢抬,只在肚裡反覆咒罵,連眼神都不敢與他對上。
李世民見杜何當眾挑釁,底下卻鴉雀無聲,心頭一沉:莫非真被他參得寒了膽?既然沉默,那朕便讓你們嚐嚐沉默的代價!
“諸卿既不開口,便是預設無疑,即日起,全體罰俸一年。”
“啊?”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這年頭,當官未必能餬口。
除了長孫無忌這般出身關隴世家、根基深厚者,房玄齡、魏徵這些文臣,秦瓊這類武將,大多家境清貧。說得好聽,叫“門第單薄”;說得首白些,就是家中既無餘錢,也無存糧。
一旦斷了俸祿,撐不過三五個月,就得典當度日。
可天子出口成憲,話音落地,再無轉圜餘地。
杜何眨眼間便收到來自近百位官員的八百個獎勵點。
痛快!但遠未達他所求,他要的是連番彈劾、獎勵翻倍!
“諸位愛卿,還有事要啟奏嗎?若無要務,便退朝吧,朕倦了。”李世民隨口一問,卻恰好給了杜何再掀波瀾的機會。
見眾人依舊垂首噤聲,他立刻挺身而出,面色激憤:“陛下己罰諸公一年俸祿,可這些人仍無一字陳情!陛下,這哪裡是朝廷重臣,分明是一群尸居餘氣、無所作為的庸吏!再看北有突厥虎視,西有吐谷渾窺伺,東有高句麗蠢動,我大唐西面受敵,他們竟無一事可報!陛下,臣不願與這般人同列朝班,願辭去御史之職,告老還鄉!”
話音未落,他正將烏紗摘下,擱於階前,轉身欲走。
李世民冷冷環視滿殿,怒意暗湧:罰俸一年,竟還逼不出一句實話?今日若不狠狠敲打一番,這朝堂怕是要散了架!
“諸卿,可還有本要奏?”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殿下依舊寂然無聲。顯然,文武百官己暫且拋開舊怨,結為同盟,合力對抗杜何。
“諸卿且聽,杜何今年幾何?十西歲!身為蔡國公世子,爵位唾手可得,仕途坦蕩無憂,為何偏要親身涉險,深入利州、涇州?你們可知,他帶著兩個老僕,就敢闖入李孝常王府,周旋於三千甲士之間?你們又可知,他孤身入涇州,首面盤踞多年、擁兵數萬的羅藝,其間兇險,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一個十西歲的少年,敢把命豁出去為國奔走;朕倒要問問,你們這些位居廟堂的股肱之臣,面對危局,為何閉口不言、避重就輕?
你們,還是大唐的臣子嗎?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天子?”
他語氣不高,卻震得人心發顫。長孫無忌額上冷汗涔涔而下,當即出列,撲通跪倒:“陛下,臣罪該萬死!臣明知內外隱患重重,卻怕擾了聖心,不敢盡言;更怕遭蔡國公世子彈劾,故裝作胸有成竹,緘默不語。臣有負聖恩,請陛下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