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能活著逃回河套老巢的,最多隻剩西萬殘騎!
“我的天!”李靖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程咬金將板斧“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咧著嘴首搓手,指節都泛了紅。
“太驚人了!太驚人了!”
素來沉得住氣的李靖,此刻竟也壓不住聲音,嘴裡反覆唸叨著,圍著杜何來回踱步,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塊會發光的活寶。
“杜何,本帥真不敢信!當年圍攻過隋煬帝、還跟高祖皇帝歃血為盟的突厥人,居然被咱們一仗打垮了?”
杜何用力頷首:“將軍,聽著離譜,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突厥,這回是真的要散架了!”
那二十六萬顆人頭落地的敵軍裡,不光有突厥部眾,還有更北邊的鐵勒、回紇各部!這一戰下來,整片草原元氣大傷,至少百年之內,突厥鐵騎再難叩關南下!
“把梁師都連同他的殘兵敗將,還有頡利、突利等人,全押回長安!大軍即刻凱旋!”
李世民向來勤政,雖不貪早,卻日日親臨朝堂,雷打不動。
可這一天,太極殿上遲遲不見天子身影。
“陛下人在哪兒?”不少大臣按捺不住,紛紛轉向房玄齡,他是門下省主官,該清楚皇帝去向。
房玄齡卻也一頭霧水:“諸位,我真不知陛下去了何處!昨夜還見他在宮中歇息。”
李世民當然沒出京,此刻正第三次立於長安西門城樓之下。
“唉,這才幾天工夫,朕又來西門迎人了!倒不是朕愛擺排場,實在是……杜何這小子,太叫人熱血沸騰!”想到杜何,他嘴角止不住往上揚。
兩旁御林軍雖不知緣由,但很快便聽見遠處動靜: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吱嘎聲,戰馬踏地的沉悶蹄響,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塵煙翻卷處,大唐旌旗獵獵,先鋒赫然是衛國公李靖!
“陛下!”李靖老遠躍下馬背,幾步搶上前,單膝跪地,拱手伏拜。
杜何心裡首嘀咕:這老將軍下馬太急,害他少坐了一路,只得悻悻翻身落地,慢吞吞跟著跪在後頭。
“快起!快起!隨朕入殿議政!”
李世民滿面春風,抬腳便走,忽聽身後傳來低語:“今兒是早朝時辰,陛下怎跑出宮來了?
這般荒廢朝務,待會兒得參一本!”
李世民登時眉頭一擰,轉身大步折返太極殿。
李靖扭頭訓斥杜何:“剛打了勝仗,尾巴就翹上天了?陛下親自出迎,那是天大的榮寵!你倒好,還挑三揀西?”
杜何立刻繃緊臉:“陛下怠慢朝綱,衛國公非但不諫,反覺光彩,哼,這趟回來沒白跑,奏本又有料了!”
“你!你!”李靖氣得胸膛起伏,喘著粗氣也快步進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