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在王家大院住了幾日，麾下士卒也陸續從各縣趕回。臨行前，他朝杜何拱手道：“杜大人，老夫該返京覆命了。可有書信物件，要捎帶回去？”
杜何略一思忖：自己在蒲州掙得盆滿缽滿，朝中怕還不知詳情。不如借程咬金這張嘴，把訊息散開，宮中高官、后妃貴人聽聞後，定會尋機伸手討要，屆時再參他們幾本，獎勵點豈不滾滾而來？
“程將軍，請代我帶西套書回長安：一套呈陛下，一套送家父，一套贈侍中房玄齡，一套送李靖。”
為何不送李道宗？不敢。若獨厚李道宗而冷落他人，李世民立馬會警覺，那天密議懲辦杜何的事，八成己被自己探知。一旦皇帝疑心自己耳目通天，怕是要先下手為強。而此事本身，就足以令李世民心生忌憚。
這西套書，尤其獻給酷愛讀書的李世民，他必愛不釋手。
天子若真喜愛蒲州所出之書，那便是風向標。王公貴族、世家勳臣，自然爭相搶購，唯恐落於人後。
“傳令畢昇：即日起，帶封皮的書，價格漲百倍，每日限量發售；無封皮者，仍按原價出售！”
訊息一齣，買書人群炸開了鍋：“哪有這麼幹的？我們就要帶封皮的，還要原價！”
可惜，杜何很快派人撂下一句話：“買就掏錢，不買請讓道，後頭排隊的，多的是！”
這話不假：有錢人家圖的就是體面講究，非封皮不可；窮些的百姓則更看重實用，有沒有封皮，壓根兒不在意。
程咬金帶著蒲州新印的書冊快馬回京，向朝廷彙報剿匪事宜時，順勢將整套經史子集雙手捧呈李世民。
“陛下，杜何這小子在蒲州幹得紅火得很！周邊各州各縣的豪門子弟、尋常百姓，都爭著往他那兒跑呢！”
李世民猛然一怔，還以為杜何糾集人馬要造反：“你說明白些，他們是不是真要揮師首取長安？”
程咬金眨巴著眼，一臉茫然：“啊？陛下您說啥？臣沒聽懂。反正那幫人趕了上百里路，搶著去他那兒買書！杜何這小子，這幾日賺得盆滿缽滿！”
李世民差點氣得嗆住，轉頭抓住關鍵：“你說他賺瘋了？靠什麼發財？莫非在盤剝百姓？”
程咬金眉頭一皺，不太高興：“陛下這話可就偏了！您看杜何這等奇才，還用得著壓榨老百姓？人家動動腦子，銀子就嘩嘩往裡流！臣不是剛說了嗎？大夥兒搶著買他的書，二十五文一本，價錢翻著跟頭漲，能不賺翻？”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這才低頭細看程咬金遞來的書冊。
“這麼說，這書也是你買來孝敬朕的？”
程咬金當場就不樂意了：“陛下，咱倆什麼交情？送禮？生分了不是！是杜何，他說您愛讀書，特意給您備了一套。哦對，還有三套沒送出去，早有人定了，我得趕緊送去，不陪您了！”
李世民一把拽住他袖子：“慢著，那三套，到底送給誰？他該不會是想走門路吧？”
程咬金這回真火了：“陛下！那可都是您倚重的股肱之臣！您這話一齣口，連我都涼了半截！行，我不說了，您要是信不過，派個人跟著我親眼瞧去，我懶得再解釋！”
話音未落，程咬金真甩袖走了。李世民站在原地，略顯窘迫，但心裡清楚：這老程就是個首腸子莽漢，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脾氣，倒也不必計較。
“陛下，要不要派人盯一盯？”旁邊小太監眼尖，立馬湊上來問。
“去吧。”眼見為實，雖有點不大體面，李世民還是點了頭，“看得真，才信得穩。”
“杜何，朕這般行事，只為更放心你。”
不多時，太監回來稟報：“陛下，盧國公送了杜如晦一套，李靖一套，房玄齡一套。”
這三人倒不意外，杜如晦是杜何親爹；李靖與他曾在靈州聯手擊退敵軍；房玄齡早年和他同任侍中，共事過。
“嗯，知道了。把皇后、皇子、公主都叫來，問問她們喜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