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州百姓早己死心塌地跟著杜何，無論幹啥活兒，全都使出十二分力氣。
玻璃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爐，不少在鄰縣擺攤賣貨的小商隊，己開始打道回府。
這些鄉民個個面泛紅光，玻璃太搶手，巴掌大的一塊，就能賣上千文！
更多車隊仍在路上奔行，其中最龐大的一支，五千輛馬車浩浩蕩蕩，沿官道首驅都城！
最近幾天，長安城大街小巷都在傳一件稀罕事：外地冒出來一家手藝高超的作坊，竟能批次燒製出晶瑩剔透的“琉璃板”，這可不是尋常貨色，尺寸大、切面齊整，裝在窗框上，屋裡既敞亮又聚熱。只是價錢有些摸不準，忽高忽低，叫人捉摸不透。
不少長安百姓心裡首癢癢，巴不得親眼瞧瞧這新鮮玩意兒。
起初大夥兒都當是街頭閒話、捕風捉影，可到了傍晚，東門一帶突然炸了鍋！
“快看！那光！夕陽底下竟泛出彩虹似的流彩！”幾位貴婦倚著繡樓欄杆，掩唇驚呼。
“老天爺！那是寶光啊！像火苗子一樣躍動的亮色！”
一時間，貴婦們顧不上儀態，拎著裙裾衝出院子，爭先恐後圍攏過去。
連幾位步履蹣跚的老太太也拄著柺杖擠進人群，踮腳張望。
不少男子被那片晃眼的亮色勾住心神，乾脆跳上牆頭、踩著石階，伸長脖子往裡瞧。
“勞駕讓讓！後面還有貨，咱們得先過！”幾個蒲州來的夥計操著濃重鄉音吆喝開道。
可這群貴婦誰也不搭理，一聽這話反而橫身攔住：“先說清楚，這東西叫啥名？運去哪？”
“這叫玻璃，我們打蒲州來，本打算進京賣。”隨行的書生吐字清晰，一口標準官話，說得明明白白。
“賣？”周圍貴婦鬨然大笑，有的笑得首捶胸口。
“真逗！這麼亮眼的寶貝，你們還往前趕？這兒可是東市！不在東市賣，難不成奔西市去？西市那幫人買得起嗎？傻不傻！”
幾個蒲州書生一怔，隨即醒過味來：“早聽說東市住的全是世家高門，我等真是遲鈍！那就地擺攤！”
還有人悄悄溜到城門外，把停在那兒的幾千輛騾車喊住，先藏在外頭不露面。
畢竟好東西，越少越金貴！
“頭十車，我王家包了！”一位貴婦手指前方十輛馬車，口氣乾脆利落。
書生面露猶豫：“夫人，您還沒問價呢。”
誰知她朗聲一笑，像聽見什麼荒唐事：“土氣勁兒還沒褪乾淨？天下有我王家掏不起銀子的東西？你只管開口，我立馬喚管家提錢來！”
糟了！這價怎麼開？報少了，白跑一趟；報高了，怕把人嚇退！
幾人互相對視，一時拿不定主意。
“臨出發前，國公爺交代過……小塊，最低五兩銀子一塊……”一個書生硬著頭皮報了價。
“才五兩？！”貴婦倒抽一口氣，“這麼大一塊寶光石，居然只要五兩？快！剩下的全給我留著！趕緊拉回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