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滿堂官員互望一眼，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幾張淤青腫脹的臉，頓時心頭一緊。
“杜何，出什麼大事了？你可從不單獨登臨刑部啊。”
他徑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色依舊陰沉：“來報案。金吾衛強扣我的車馬與玻璃，毆打我的隨行人員。其餘枝節，暫且不表。我就問一句，這案子，刑部管不管？”
刑部尚書張亮眉頭緊鎖：“杜何，這事棘手得很。金吾衛權柄太重，咱們手上又沒半點實據，眼下只能先傳喚主事之人過來問話。可這麼一來，怕就怕他們搶先一步，把東西藏得更深、更隱秘。”
杜何臉色驟沉：“照這麼說，但凡遇上這類案子，你們便都這般含糊其辭、拖泥帶水？張亮，若真如此，明早朝會上，我少不得要當著陛下之面，好好說道說道！”
張亮眉心擰得更緊：“杜何，本官豈是推諉不辦？只是大唐律法森嚴，章程在前，越線行事，便是死罪，那可不是嘴上說說，是要掉腦袋的！”
杜何冷冷一笑：“好一張利嘴！明日朝堂之上，我定然參你一本。既然你不願動，那我只好去尋你們頂頭上司了。”
不多時，杜何首奔尚書省正殿，見左僕射長孫無忌與右僕射李靖正對坐飲茶。
“杜何？你怎麼來了？”李靖素來賞識此人，一見他進門，竟起身迎了兩步。
長孫無忌也立刻離座，神色微凜，朝杜何拱手行禮，動作裡透著幾分謹慎。
杜何三言兩語講清原委，隨即目光掃過二人：“李將軍，刑部歸您統轄；吏部則由長孫大人執掌。如今張亮不敢碰，我只得登門求助，二位意下如何？是即刻查辦，還是再等下去，任他們把證據搬空、毀盡？”
長孫無忌與李靖飛快交換一眼，瞬間拿定主意。
李靖一掌拍在杜何肩上，斬釘截鐵道：“走，這就去刑部！”
長孫無忌亦伸手拍了拍他臂膀：“我馬上調吏部人手！”
杜何頷首，神情這才稍緩。
轉眼間，杜何再度踏入刑部大堂。張亮一見李靖親至、杜何隨行，忙堆起滿臉笑意，迎上前去。
“張亮，還有各位同僚，速帶全部衙役，隨我即刻前往金吾衛！”李靖雖久離軍營，聲如洪鐘，氣魄猶存，一句話出口，滿堂皆覺肅殺逼人。
“遵命，大人！”張亮再無半分遲疑，當即招呼侍郎、郎中等一併召集下屬。片刻工夫，兩百號人己列隊齊整。
“才這點人？”李靖眉峰一壓。
他略一思忖，解下腰間印綬，轉身提筆疾書一道調令，親手交予杜何：“杜何，你即刻赴兵部，調三千甲士！兵馬一到，我們立馬開拔！”
杜何心頭滾燙，在皇城之內調動軍隊，這可是頭一遭！
手持右僕射印信，又有李靖親筆手令，杜何風馳電掣般奔至兵部，不出半炷香工夫，己率三千精銳殺出宮門。
兵部、刑部、吏部三方匯合，左右僕射親臨，三部主官悉數到場，更有三千披甲將士壓陣！
幾位文吏看得眼眶發熱，淚水在眼底打轉，
杜何！唯有杜何，肯為幾個尋常百姓，掀起這般驚天動地的陣仗！
論身份，他們不過是布衣平民，別說這般排場，連宮門都邁不進半步。
可今日，朝廷真正的掌權者，竟親自為他們撐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