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時才回想起來，這個眼神我曾經見到過，那是去年在杭州時，她與我在醫院裡，在藍蕊買下的那個老房子中，流露出來過。
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時間，我很同情她，因為我是親眼見證過她的絕望的，也曾真的像她一樣，墮入過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無法自拔。
要不是所在的環境中還有其他人存在，我肯定會去問候一下她，可是這會兒卻並不合適問。
倒是陳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她拉了拉我的衣袖，然後示意著我看看艾凝那副眼神，我對著她搖了搖頭，然後才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回去再說。”
陳佳愣了愣，但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一直在艾凝的身上沒有離開過，她或許也很好奇，為什麼這樣一個女人，也會有這樣的憂鬱吧。
章羽喝的不是太多，但是此刻卻異常的耍起了酒瘋，伸手向一旁的謝霖說道：
“你的吉他呢？”
謝霖愣了愣，隨後搖了搖頭拒絕道：
“我的吉他不外借……”
“我想唱首歌，借我一下可以嘛？”
說罷，章羽隨即帶著一些誠懇的語氣又追著謝霖，央求的同時，眼神里也流露出一絲希望。
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畢竟吉他能不能外借，不是我說了算，我的吉他在常州沒有帶來，所以也幫不了她。
“沒有吉他，也可以唱……”
最終，還是天哥開口勸住了要耍酒瘋的章羽，隨後，我們便看到了天哥起身，主動朝著包廂外走去，包廂門被開啟，天哥回頭看了一眼章羽，又一次示意著，一起上了那個簡陋的舞臺。
我們在一陣恍惚中，才反應過來，天哥今晚上好像真的有些不對勁……
從最開始的喝酒喝的太猛，後來又在包廂內開口唱起了beyond的歌，再到現在主動上了舞臺，一切的種種，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我很想去追問，但是卻並沒有合適的時機開口去問，於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跟章羽在臺上交流著什麼，最後，才在眾人的目光中，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個剛剛出道的專業歌手，還有一個小酒吧的老闆，在沒有任何專業樂器的配合中，只是簡單的伴奏中，對著面前的麥克風輕輕唱道：
“當一切無可挽回地熟透，你也就慢慢成為看客，在二十一世紀 ，物才是上帝，人像工具……再沒有什麼天長地久了，一切都轟轟烈烈…速朽，眼看他起高樓，看他宴賓客，成王敗寇……流水啊…wuwu…別回頭，流水啊…wuwu…別回頭，流水啊…別回頭……”
不知為何，我的心忽然被震得好像停止了跳動……或許是因為在這樣一個夜晚，這種帶著滿是悲憤的情緒，所散發出來的能量更能引起人的共鳴……
特別是歌詞的那句“在二十一世紀，物才是上帝，人像工具……”時，我沉浸在其中，久久不願意醒來……
就在我陷入其中無法自拔時，又傳來一陣女聲，那是章羽的聲音……
由於我天生對音樂的敏感力，我下意識在心底裡，然後跟著那陣伴奏一起顫抖著，左手，卻傳來一陣熾熱……
我緩緩的回過頭，陳佳正緊緊的拉著我的手，她似乎注意到了我身體的顫抖，正在企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我的內心……
於是我的世界短暫的安靜下來，被她用那雙手，慢慢撫慰著疼痛的過去……
（ps：昨天去看音樂節了，今日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