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津海市,烈日如火。
灼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彷彿扭曲變形。
方安妤站在津海市公安局那棟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前,微微眯起了眼。
陽光刺得她眼眶有些發酸,恍惚間,眼前似乎又浮現起了三年前那場滔天的大火。
那場大火,足以將鋼鐵融化,也足以將一個名叫“沈念”的首席女法醫,連同她所有的榮耀與冤屈,一併燒成灰燼。
她深吸了一口滾燙的空氣,胸腔裡那顆沉寂了三年的心臟,開始重新鼓譟。搏動。
“我,回來了。”
她在心底默唸一句,隨即邁開雙腿,一步步,無比堅定地走上了那段象徵著正義與秩序的臺階。
......
津海市公安局,重案一組辦公室。
這裡的氣味,和方安妤記憶中別無二致。
沒喝完的速溶咖啡。隔夜泡麵的湯底。再加上劣質香菸燃燒後留下的焦油味,混雜成一種獨屬於刑警隊的。頹廢又亢奮的複雜氣息。
方安妤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筆挺的衣料和她那張過分乾淨漂亮的臉蛋,與周圍亂糟糟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孟隊,人我給您送來了。”
人事科的幹事賠著笑,將一份檔案遞給坐在辦公桌後,正埋頭啃著醬香餅的男人。
男人約莫四十出頭,頭髮有些稀疏,眼袋浮腫,正是重案一組的副隊長,孟菽。
孟菽抬起頭,視線掃過方安妤,那目光就像在檢查一件貨不對板的商品,從她纖細的脖頸,一路滑到她一塵不染的皮鞋。
他眉頭一皺,隨手翻開檔案。
“方安妤,23歲,警校應屆生,公考筆試。面試雙第一?”
孟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啪”地一聲合上檔案,往桌上一扔,拿起醬香餅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筆試第一?呵,現在考卷做得再漂亮有什麼用,出現場能嚇得尿褲子嗎?”
這話分外難聽,辦公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角落裡,一個正在擦拭配槍的年輕男警員小聲對同伴嘀咕:
“我去,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這能幹刑警?”
他的同伴,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警員,一邊飛快地敲著鍵盤,一邊壓低聲音回應:
“你不知道?聽說是王局親自打招呼塞進來的人,背景硬著呢。”
“關係戶啊?那完了,咱們重案組可不是託兒所,供不起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