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彷彿來自地獄。直擊靈魂深處的逼問,像一根無形的冰錐,狠狠地扎進了孫建國那顆早已被恐懼和貪婪佔據的心臟。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袋散了架的土豆,“噗通”一聲從椅子上跌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保安亭裡那盞昏暗的白熾燈,將他臉上驚恐萬狀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臉色煞白,嘴唇發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鬼神的極致恐懼。
對於一個做了一輩子虧心事。又有點迷信的老頭來說,方安妤這句看似平淡的話,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具殺傷力。
“你......你別嚇我!”
孫建國指著方安妤,手指抖得幾乎握不成拳。
“這世上......沒......沒有鬼!”
他說著沒有鬼,身體卻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方安妤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外,用一種冰冷而悲憫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拖入地獄的可憐蟲。
沉默,有時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方安妤的沉默,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孫建國越收越緊,讓他幾乎要窒息。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孫建國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方安妤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孫大爺,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我們是刑警。我們每天都在和死人打交道。”
方安妤的目光幽幽,彷彿穿透了孫建國的身體,看到了他內心深處最骯髒的秘密。
“我知道你沒殺人。你沒那個膽子。”
這句話,讓孫建國渾身一震。
“你只是個愛貪小便宜的老頭。你每個月工資不到兩千,兒子不孝順,兒媳婦瞧不起你,孫子要上學,處處都要錢。”
方安妤將孫建國的家庭情況,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這些資訊,是她在來的路上,讓林曉曉緊急調取的。
孫建國驚愕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方安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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