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強忍著胃裡的翻騰，打著強光手電筒，向那個黑洞洞的缺口裡照去。
手電筒光柱下。
齒輪箱的底部，卡著一堆血肉模糊的。已經無法分辨出具體形狀的......
人體組織。
以及一些被絞得破爛不堪的衣物殘片。
“嘔——”
饒是身經百戰的孟菽，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出來。
太慘了。
實在是太慘了。
一個人，就這麼被硬生生地絞成了一堆肉泥。
陸衍舟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地咬著牙，才沒讓自己當場崩潰。
“方......方醫生......”
趙大偉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還能驗嗎？”
方安妤沒有說話。
她戴上厚厚的口罩和雙層手套，在那片令人作嘔的血泊前，緩緩蹲下了身。
她就像一個在垃圾堆裡尋找珍寶的拾荒者。
不，比拾荒者更專注，更冷靜。
她拿起鑷子和托盤，開始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組織里，極其冷靜地，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人體現場拼圖。
一塊碎裂的頭骨。
半截變形的指骨。
一段被齒輪碾壓過的脊椎......
她將這些殘缺的部件，一一分類，擺放在鋪好的無菌布上。
整個過程，她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彷彿她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剛慘死的兄弟，而是一堆毫無生命的積木。
在場的所有警察，包括陸衍舟在內，都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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