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甚至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寒意。
刺眼的鎂光燈還在臺下瘋狂閃爍。
快門聲連成一片，吵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鄭副局長那張油光水滑的胖臉，在閃光燈下顯得慘白又虛假。
他湊在方安妤耳邊的低語，就像一條剛從陰溝裡爬出來的毒蛇。
正吐著猩紅的信子，舔舐著她的後頸。
換做一般的基層小警員，聽到市局二把手這種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這會兒恐怕早就嚇得雙腿打軟，連臉上的笑都端不住了。
但方安妤沒有。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連肩膀都沒有哪怕半毫米的瑟縮。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正前方的鏡頭。
過了足足三秒。
方安妤才緩緩轉過頭，迎上鄭副局長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她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翻湧起一陣刺骨的冰寒。
嘴角微微向上牽起，勾勒出一抹嘲弄到了極點的冷笑。
“鄭局，這您就多慮了。”
方安妤的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剛好被掩蓋在臺下的掌聲和快門聲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們當法醫的，手裡的刀子從來不碰活人。”
她直視著鄭副局長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一字一頓。
“法醫的刀，只割爛透了的腐肉。”
她特意加重了“爛透了”三個字。
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順著男人的臉皮往下刮。
“您要是覺得這刀子劃得疼了。”
方安妤微微偏頭，語氣裡透出一股子森冷的輕蔑。
“那隻能說明，您這身官皮底下，早就沒剩幾塊好肉了。”
這句話，簡直比直接甩一個耳光還要狠毒十倍。
鄭副局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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