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這個騙子！！！”
陸衍舟的嘶吼聲在空曠死寂的地下診所裡迴盪。
那聲音裡，混雜著壓抑了三年的無盡悔恨。失而復得的癲狂，以及被欺騙後滔天的憤怒。
他那雙常年握槍。本該穩如磐石的大手，此刻卻劇烈地顫抖著。
手心裡，死死捏著那張從灰燼裡刨出來的。邊緣焦黑的殘缺照片。
照片的硬紙板材質很厚，被大火燎過之後，脆弱得像一片秋天的枯葉。
他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一個失控，就把這唯一的救命稻草給捏成了齏粉。
“隊長，你找到什麼了？”
孟菽提著槍，小心翼翼地從廢墟里走過來。
他看到陸衍舟那副失魂落魄。又哭又笑的瘋魔模樣，心裡直發毛。
“老陸你別嚇我，是不是被煙燻出幻覺了？”
陸衍舟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低下頭，目光再次死死地釘在那張殘缺的照片上。
藉著走廊裡應急燈那昏黃暗淡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照片的全貌。
這是一張被燒掉了一半的術前術後對比拼接圖。
左邊術前的那一半，已經徹底化為了焦黑的碳化物。
上面那個纏滿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永遠地消失在了烈火中。
但右邊術後的那一半，卻奇蹟般地保留了下來。
照片上的女人微微側著臉，下頜線緊繃，眼神清冷如冰。
烏黑的長髮被隨意地挽在耳後，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張臉，五官精緻得像是一件經過精心打磨的藝術品。
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完美得近乎不真實。
正是他這一個月以來，魂牽夢縈。反覆試探，卻又不敢徹底戳破的那張臉。
方安妤！
這就是方安妤那張清冷絕美的側臉！
陸衍舟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顫抖著手，極其緩慢地將那張照片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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