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順著海風，散進黑漆漆的夜裡。
廢棄造船廠這頭。
陸衍舟剛把假面扔進押解車。
這孫子手腕被打穿了，血滋呼啦的，疼得首抽氣，但那雙眼還是死死盯著方安妤。
像條在草棵子裡盤著的毒蛇。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趙大偉一巴掌拍在假面後腦勺上，粗暴地把車門“咣噹”一聲摔上。
“老大，這小子骨頭硬得很。剛才在地上按著他的時候，一聲沒吭。”
趙大偉抹了把臉上的汗，湊到陸衍舟跟前。
“回去得好好熬熬他。”
陸衍舟沒接話，他偏頭看著方安妤。
她正站在一輛警車旁邊，拿著瓶礦泉水沖洗手上的血跡。
水流過她冷白的手背，把暗紅的血水衝到泥地裡。
“上車。”陸衍舟走過去，遞了張紙巾。
方安妤接過紙巾，隨便擦了兩下，拉開副駕駛的門。
“剛才那一槍，不是林曉曉安排的。”
她坐進車裡，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篤定。
陸衍舟動作一頓，沒馬上上車，站在門外看著她。
“市局的狙擊手，就算開槍，也會打肩膀或者大腿，不會首接打手腕這種容易偏的部位。”
方安妤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他。
“而且，我剛才聽到槍聲。是從東南方向那座廢棄的高塔傳來的。”
“那裡距離鍋爐房超過八百米，是狙擊的盲區。”
“能打出那一槍的，絕對是個頂尖的殺手。”
陸衍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砰”的一聲，車門關緊。
車廂裡有一股子淡淡的機油味，混著他身上沒散乾淨的火藥味。
“你猜的沒錯。”
陸衍舟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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