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環抱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忽然柔了，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我以為藏了這麼多年，你一首沒看出來。”
“你藏得也沒多好。”孟挽檸彎了彎嘴角，“我只是沒說破。”
姜晚晚再也坐不住了，踩著高跟鞋繞過桌子衝到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地看，像在檢查什麼易碎品：
“真的是你？不是整容？不是花錢找來的替身？不是我做夢？”
孟挽檸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摸心跳呢。活的。”
姜晚晚繃不住了，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緊，整個人都在抖。
季雲羨站在旁邊，伸手托住孟挽檸的腰，怕她被撲倒，低聲說了句：“慢點，別把人勒著。”
“摔了我給她墊底。”姜晚晚把臉埋在她肩頭，哭得發顫，“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
孟挽檸輕輕拍著她的背：“別哭了，再哭妝花了。”
“妝花了算什麼，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包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門板撞在牆上“咚”一聲悶響。謝星冉站在門口，一身黑色長風衣，長髮散著，臉上的妝被風吹得有些花了，眼睛又紅又腫。
她收到謝勻的訊息後，放下片場的活就趕了過來。三個小時的車程硬是開成了兩個小時，路上還闖了兩個紅燈。滿腦子就一句話——奇蹟，孟挽檸回來了。
她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最後定在孟挽檸臉上。那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遍的臉，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眼前。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先一步湧了出來，順著下巴一顆一顆往下砸。
九年了。謝星冉變了，以前利落的短髮留到了肩膀，從前不愛化妝的人也開始學著描眉畫眼。
孟挽檸走過去，在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站定了。兩個人都沒動，像兩棵在寒風裡站了很多年的樹，根早就纏在了一起，枝幹卻剋制著沒有觸碰。
“冉冉，好久不見。”
謝星冉一步衝上來，死死抱住她，眼淚全蹭在她衣領上、肩頭上。
九年前聽到孟挽檸出事的訊息，她當場癱坐在地，手機摔碎了螢幕。
參加葬禮後把自己關在家裡三天沒出門，從早哭到晚。這九年攢下的眼淚，全在這一刻湧了出來。
“檸檸……檸檸……”她一遍一遍地叫，好像怕一鬆口，懷裡的人就散了。
“我在呢。一首都在。”孟挽檸輕輕拍著她的背。
季雲羨站在旁邊，手掌虛虛攏在孟挽檸身後，隨時準備扶住她。他不打擾，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守著。
過了好一陣，謝星冉才鬆開手。她臉上的妝己經花得一塌糊塗，眼線睫毛膏糊成一片，整張臉溼漉漉的。
她也顧不上，只顧著用手摸孟挽檸的臉：“瘦了。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你也瘦了。你不是說暴飲暴食能解壓嗎？”
“嘴上亂吃，夜裡想你睡不著，怎麼胖？”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哭又笑，分不清是歡喜還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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