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羨往她那邊傾了傾身，嘴角微勾：“我。”
孟挽檸猛地抬頭，眼睛都瞪圓了：“你演男主？”
“嗯。”他又補了一句，“張導想讓你演女主，咱倆搭。”
她愣了兩秒：“張導放心咱倆搭？不怕演不出感情戲裡的拉扯感？”
季雲羨頓了一下，複述了張導的原話：“他說——你們倆演情侶根本不用演。”
孟挽檸沒接話，但耳尖悄悄紅了。她低下頭假裝看劇本，嘴角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他說得對，他們根本不需要演。從戲裡走到生活裡，又從生活裡回到鏡頭前，真真假假的邊界早就不清了，也懶得去分。
開機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拍攝場地那片桃花林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壓了滿枝，風一吹就簌簌地落，鋪了一地的碎粉。
張導坐在監視器後面，目光落在鏡頭裡的兩個人身上。
季雲羨一身鎧甲將軍裝束，肩寬腰窄，挺拔凜冽；
孟挽檸穿著華貴的宮裝長裙，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溫婉又清冷。
這場戲是整部劇的重頭戲，將軍得勝歸朝，與公主在御花園桃花林初遇。兩個人自幼定下娃娃親，卻從未見過面，只靠書信往來十年。
公主在信裡寫過自己右眼下有一顆淚痣，將軍一眼就認出了她。
可他從未在信中提過自己的樣貌，公主只當他是陌路人。
整場戲沒有一句臺詞，全靠眼神和細微的肢體動作。兩個人分別從桃樹兩端緩步走向彼此，走到中段側身擦肩。
季雲羨的腳步極輕地頓了一下，目光在她側臉上停留了半秒，千言萬語壓在了喉嚨裡。
孟挽檸肩頭繃了一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快到根本沒人能察覺，然後她沒有回頭，首接走了出去。
季雲羨站在原地，桃花瓣落在他的鎧甲肩上，又滑下去，他望著她的背影，一動不動。
監視器後面靜悄悄的，張導沒有喊停，任由鏡頭緩緩推近特寫。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像是怕驚散了這一刻。
良久，張導才沉聲喊了一句：“卡。”然後站起來，“一條過，完美。”
孟挽檸從桃花林那頭繞回來走到季雲羨面前。他站在那裡沒有動，眼底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沒有落下來，但眼尾泛著紅。
她仰頭問他：“剛才拍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瞬，嗓音微啞：“想分開那幾年。”
他抬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右眼下那顆淚痣：“你沒回頭，我盯著你的背影。但我知道，我終究等到了。”
桃花瓣還在一陣一陣地落，落在兩個人的肩頭、髮間，又滑落到泥地上。
她沒說話，抬手把他肩上那瓣桃花拈掉了，指尖在他鎧甲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