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蕭予寒身後半步，手按在軟劍上，指尖微涼。
她能感覺到蕭予寒繃緊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但她也能感覺到他的剋制——他在等。
夜王的手慢慢抬起來，伸向自己的面具。錦衣衛們不約而同握緊了刀，弓箭手的弦拉得更滿。
孟挽檸的手指收緊了劍柄，蕭予寒握刀的手骨節泛白。
夜王的手指碰到面具邊緣。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不像殺人不眨眼的梟雄，倒像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指尖在面具邊緣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摘了下來。面具後面是一張滿是燒傷痕跡的臉，那雙眼睛裡的冷意，讓人後背發涼。
“你固守老巢遲遲不逃，倒真出乎我的意料。”蕭予寒冷聲說。
夜王發出一陣乾澀的低笑：“逃？這裡是我苦心經營的根基，我為什麼要逃？我早就在這等你了。”
“等我？”
“等你自投羅網，送掉性命。只要你們死了，就沒人知道。”
身後錦衣衛迅速列好陣型，盾牌手在前戒備，弓箭手拉弦蓄勢，所有刀刃都出了鞘，寒光森冷。
孟挽檸站在蕭予寒身側，軟劍已然出鞘，銀白劍身映著火光。
夜王視線慢慢下移，從蕭予寒身上轉到孟挽檸臉上，細細打量了幾遍：
“蕭大人，這位就是跟著你的人？長得跟她很像。”
“我的妻子。”蕭予寒語氣篤定，坦然得很。
夜王又笑了一聲，拉長了，帶著幾分玩味：“有趣。蕭大人竟帶著夫人一塊兒來送死。黃泉路漫漫，也算有人作伴，不孤單。”
蕭予寒沒理會他的嘲諷，沉聲道：“你的親信全招了，柳如風已經吐乾淨了。朝裡暗藏的叛黨全部查明，名單已經送進了宮。你現在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夜王的笑聲驟然停了。惡狠狠的眼睛靜靜盯著蕭予寒：“蕭大人，你真以為這幾顆棋子就能撼動我的佈局？棋子沒了，再收攏就是。大局還在，我就永遠有翻盤的機會。”
“你翻不了盤。”蕭予寒一字一字砸出來。
“大梁和北狄都看透了你的禍心，邊境全線戒嚴。下毒。搞瘟疫那些陰謀全落空了，你的算盤已經徹底打碎。”
夜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腳步從容沉穩地，一步步順著石階走下高臺。最後停在蕭予寒幾步之外。
兩道身影遙遙相對，火光把影子投在地上，長短交錯，氣氛繃到了極致。
蕭予寒手腕猛然發力，長刀裹著凜冽的勁風劈了出去，刀鋒直逼對方咽喉。
夜王沒有躲。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眼眸平靜得不像話。
鋒利的刀刃在他咽喉前三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為什麼不躲？”蕭予寒沉聲問，心緒翻湧。
“你不會殺我。”夜王語氣篤定，目光鎖著他。
“你要活捉我回京，交給皇上定罪。你追了十年，就是為了親眼看著罪魁禍首伏法，告慰故人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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