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
姜毅塵瞳孔驟然驟縮,幾乎是本能地狠狠踩下剎車,邁巴赫發出刺耳的剎車聲,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冒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後面的車紛紛瘋狂按喇叭,司機探出頭,怒氣衝衝地怒罵:“會不會開車,不要命了。”
可姜毅塵什麼都聽不見,全世界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他死死盯著公交車上的身影,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就又是一場幻影。
綠燈亮起,公交車緩緩啟動,擋風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他拚命想看清女人的正臉,確認那是不是他念了五年的人。
“等等......別開。”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猛地推開車門,全然不顧身後車輛差點追尾,不顧旁人的怒罵,踉蹌著跑向公交站臺,腳步慌亂,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可公交車已經駛出站臺,尾燈漸漸遠去,最終匯入車流,變成一個小小的紅點,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
公交站臺空空蕩蕩,只有晚風捲起幾片落葉,蕭瑟又冷清。
姜毅塵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跑得太急,胸腔傳來陣陣劇痛,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望著空蕩蕩的馬路,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盡的失落與絕望。
沒有,什麼都沒有,還是他看錯了。
就像過去的五年裡,無數次那樣,在人群中看到相似的背影。相似的側臉,他都會不顧一切地追上去,跑過無數條街,換來無數句“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他明明知道,孟挽檸早就不在了,可他就是沒辦法接受,沒辦法放下。
他緩緩直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回車裡,重新發動引擎。
手指依舊在控制不住地發抖,他用力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指尖冰涼。
“姜毅塵,”他對著自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滿是自我折磨,“你清醒一點,她不在了,她早就不在了。”
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茫茫車流。
車載音響裡,緩緩響起一首老歌,是他和孟挽檸高中時期,最喜歡聽的歌,他抬手關掉音響。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五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沒有她的日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來沒有放下,不過是學會了假裝,假裝自己還能好好活著,假裝日子還能繼續過下去。
而公交車上的孟挽檸,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她細心幫逸安繫好蝴蝶結,給念寧穿好鞋子,檢查完嬰兒車上的物品,公交車便到站了。
她依舊是一手抱一個,一手推嬰兒車,慢慢下車,融入市井煙火裡。
她不知道,就在幾分鐘前,有一個愛她入骨的男人,拼了命地向她跑來。他們之間的距離,曾經只有短短二十米。
二十米,是這五年來,他們離彼此最近的一次,卻終究,還是錯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