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蘇婉清坐在醫院走廊，整整哭了一夜，眼淚幾乎流乾。
那一夜之後，姜正源毅然做了決定，立刻送姜毅塵出國，讓他離開這個充滿傷痛的地方，離開所有能勾起他回憶的人與事，哪怕只是暫時逃離。
姜毅塵在國外，待了整整三年。三年裡，他被迫看心理醫生，按時吃藥，把自己埋在無盡的工作與資料中，拚命想把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可一切都是徒勞。每一個深夜，每一個雨天，每一次獨處的時候，孟挽檸的身影，都會從記憶的每一個縫隙裡鑽出來。
紮根在他的腦海裡。心底裡。骨血裡，無處不在，揮之不去。
三個月前，他的心理評估報告上，清晰地寫著一行字：患者存在持續性複雜哀傷障礙，伴有中度憂鬱症狀，自殺風險較前期有所下降，但仍需密切監護。
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專業術語，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孟挽檸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驟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覺得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出胸腔。
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冰涼刺骨。
孟母鄭窈被她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輕輕攬住她，像小時候一樣，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
“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媽媽在。”
孟挽檸靠在母親懷裡，心跳依舊急促，腦海裡全是夢中的畫面：
昏暗的房間。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一個男人倒在血泊中，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染紅了地面，刺目至極。
她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可心底卻清晰地知道，那是姜毅塵。
“媽。”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帶著無盡的慌亂與不安，“毅塵哥......他現在怎麼樣了？”
鄭窈輕拍她後背的手，瞬間頓住，眼底的睏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與心疼。
沉默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語氣無比沉重，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你走了之後，他......自殺過，聽說還自殺兩次，一次在胸口，一次在手腕。”
孟挽檸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一般，動彈不得，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她當初拼盡全力推開他，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換他一世平安，她以為，只要他活著，總有一天能走出傷痛，好好生活。
可她終究，還是錯了。
鄭窈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女兒，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他被連夜送進醫院，搶救了一整晚，才勉強保住性命。”鄭窈的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心疼。
“後來，他父母就送他出了國，說是換個環境，或許能好受一點。”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了。”
孟挽檸靠在母親懷裡，久久沒有說話，渾身冰冷，心底滿是愧疚與自責。
許久之後，她才用一種沙啞到陌生的聲音，輕聲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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