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先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真切的笑意。
“毅塵哥跟我提起過你,說你們高中時候總一起翹課去打籃球,被德育主任抓住,還編了去醫務室的謊話,結果主任一個電話打去醫務室,當場就被拆穿了。”
陸北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滿臉驚愕。這件事是他和姜毅塵之間極小的秘密,除了他們倆,沒有任何外人知道,眼前的人竟然一清二楚。
他雙手微微顫抖著,把衛衣遞到孟挽檸面前,心緒依舊難平。
姜毅塵小心翼翼扶著孟挽檸,起身往農家樂二樓的空包廂走去。
剛安頓好,寧茵茵就拿著衣物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簡約大方的白色棉質長裙,吊牌都還沒拆,還有一雙舒適的平底鞋。
她向來心思周全,車裡常年備著換洗衣物。平底鞋。雨傘和急救包,總說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你趕緊換上,彆著涼了。”寧茵茵將衣服和鞋子放在沙發扶手上,語氣溫和自然,沒有絲毫彆扭。
孟挽檸抬頭看著她,眼神真誠,輕聲道:“謝謝你。”
寧茵茵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輕輕退出包廂,順手帶上了房門。
她骨子裡自有傲氣,向來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一刻,她心裡已然釋然,決定徹底放手。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姜毅塵和孟挽檸兩人。姜毅塵站在門口,身形僵立,沒有挪動半步。
他本該轉身出去,在走廊上等候,給她留出單獨換衣服的空間。
畢竟,他們之間隔著整整五年的時光,隔著無數未說出口的遺憾與思念,隔著那些他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彌補的過往。
可他的雙腳像灌了鉛一般,牢牢定在原地,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怕,怕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幻夢,怕自己走出這扇門,再回來的時候,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這五年裡,他無數次在夢中夢見她回來,夢見她笑著拉著自己的手,喊他毅塵哥。
可每當他伸手想要擁抱她時,就會猛然驚醒。窗簾縫隙的陽光刺眼,身邊空無一人,只有枕頭上殘留的淚痕,冰涼刺骨。
他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唯有守在這裡,才能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
孟挽檸看著他眼底深藏的不安與惶恐,瞬間就懂了他的心思。
她慢慢從沙發上站起身,右腳踝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刺痛,被漁網磨破的傷口摩擦著鞋面,疼得她眉頭微蹙,可她沒有絲毫停頓,一步一步,緩緩朝著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動作輕柔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他一般,輕輕握住他的手,慢慢抬起,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毅塵哥。”她仰著頭,看著他,聲音輕軟又認真,“我是熱的,對不對?我不是夢,是真的。”
姜毅塵的指尖觸碰到她臉頰溫熱的觸感時,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猛地渾身一顫。
他再也控制不住,另一隻手也迅速抬起,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龐,拇指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臉頰的輪廓。
他的雙手冰涼,想必是剛才在池塘裡抱她時被冷水泡的,指尖皮膚都有些發皺,骨節分明,指尖泛著微紅,指腹上帶著薄薄的薄繭。
“是熱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樣子,像是一塊被塵封打磨了五年的鐵器,終於發出聲響,帶著無盡的哽咽與不敢置信。
“檸檸,你真的是熱的,你真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