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塵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她說得沒錯，只要是她做的，哪怕是粗茶淡飯，就算是有毒，於他而言都是世間極致的美味。
從超市出來時，兩人手裡都拎滿了購物袋。姜毅塵左手拎三個大袋，右手拎兩個，指尖被塑膠袋提手勒得發紅。
卻始終不肯讓孟挽檸拎重物，只讓她提了一袋衛生紙和一袋麵包。
孟挽檸走在他左側，不經意間發現，他始終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人行道內側，自己走在靠近馬路的一邊。
這個細節微小到無人在意，她卻看得真切，心底泛起陣陣暖意。
從十五六歲一起放學回家開始，他一直都是這樣，永遠走在她和車流之間，像一道移動的屏障，默默為她擋住所有危險與塵土。
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溫柔，從來不會被時間改變。
回到公寓時，已經快凌晨。
孟挽檸蹲在地上，把東西一樣樣從袋子裡拿出來，細心分類擺放。
調料整齊收進廚房櫥櫃，鍋具擺上灶臺，浴巾疊好放進浴室架子，拖鞋在玄關排開：
深灰在左，淺紫在右，大紅挨在旁邊，整整齊齊，像極了一個溫馨小家的模樣。
姜毅塵靠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她忙碌，想幫忙卻插不上手，只能滿心溫柔地守著她。
孟挽檸把最後一袋垃圾袋塞進抽屜，拍了拍手上的灰，環顧著添了煙火氣的屋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看向他：
“今天先這樣，剩下的明天弄。你先去洗澡，我去燒點開水喝。”
“你先洗。”姜毅塵立刻開口，眼神堅定，語氣裡滿是心疼，執意讓她先休息。
“你先。”孟挽檸搖了搖頭，輕聲回應。
“你先洗。”他依舊不肯退讓。
孟挽檸看著他執拗的眼神，兩人對峙幾秒，最終無奈妥協，眼底帶著笑意：“行，我先洗。但我洗完你不許磨蹭，明天還要上班。”
她從購物袋裡翻出粉色牙刷。奶白色浴巾和淺紫色拖鞋，抱著東西走進浴室，關上了門。姜毅塵站在臥室門口，聽著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譁——譁——譁——水聲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輕輕落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剛住進公寓的第一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深夜，他獨自站在玄關，看著空蕩蕩的冰冷客廳，像個無家可歸的孤魂，沒有歸處，沒有來路。
三年來，每個夜晚皆是如此，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第二天清晨，孟挽檸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叫醒。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被褥冰涼，想來姜毅塵早就去上班了。
她拿起床頭櫃的手機，螢幕顯示早上八點四十分，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姜毅塵七點十五分發來的。
“檸檸，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記得吃。”
孟挽檸看著簡短的文字，心情莫名的愉快，眉眼間滿是甜蜜。
她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廳，餐桌上擺著保溫碗，裡面是熱氣騰騰的海鮮粥。水煮蛋。灌湯包，旁邊還放著一個洗乾淨的蘋果。
姜毅塵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公寓裡連鍋都沒有，這份早餐自然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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