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婚紗走進試衣間，再出來時，整個婚紗店都安靜了幾分。
姜毅塵原本坐在休息區翻看樣冊，聽見腳步聲抬頭，整個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微微張著嘴，目光死死凝固在她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停滯了好幾秒，眼底翻湧著震驚。溫柔。珍視，還有藏不住的動容。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穿婚紗，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在他反反覆覆的夢境裡，他見過無數次。
夢裡的她，穿過純白的。淺粉的。鎏金的婚紗，穿過長款拖尾。短款俏皮。中式秀禾。西式禮裙，每一件都美得如夢似幻。
可那終究是夢。
夢裡的她，隔著一層模糊的毛玻璃，眉眼朦朧，他根本觸不到，永遠不真切。
可此刻，她就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
穿著這件最簡單。最素淨的緞面婚紗，頭髮隨意散落，還沒做造型，臉上素面朝天，連底妝都沒有，赤著一雙纖細的腳，輕輕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指尖微微攥著裙襬，眉眼間帶著幾分侷促不安，像等待老師打分的小學生，緊張又忐忑地望著他。
“好看嗎？”她輕聲開口，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藏不住的不確定，眼底滿是怯生生的期許。
姜毅塵用力點頭，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喉嚨緊得發澀，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會控制不住地發顫，像薄冰摔落在地上，碎得不成樣子。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蹲下身。
一旁的鞋盒裡，放著他提前親自挑選的白色緞面婚鞋，款式極簡溫婉，鞋面上繡著幾朵小巧精緻的蕾絲花，鞋跟很低，穩當又舒服。
他知道，她穿不慣高跟鞋，久站必定腳疼，特意跑遍了全城，選了這雙低跟款。
姜毅塵輕輕托起她的腳，慢慢將婚鞋套在她的腳上，細心地調整好鞋釦，生怕弄疼她分毫。
孟挽檸垂眸，靜靜看著他的發頂。
他烏黑的髮絲間，藏著幾根極淺的白髮，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藏得很深，卻還是落入了她的眼底。
心口忽然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忍不住地發酸，脹得眼眶都微微發熱。
他今年才二十九歲，正是最好的年紀，本該意氣風發，毫無風霜，不該有白髮的。
“姜毅塵。”她輕輕開口，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心疼。
他依舊蹲著，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過她的腳踝，動作溫柔。
剛碰到她腳踝上那塊早已結痂的舊傷時，指尖猛地一頓，立刻小心翼翼移到旁邊，避開那處脆弱，滿眼都是心疼。
“以後，你的白頭髮，我來給你染。”
姜毅塵的手指在她腳踝上驟然停住，沉默一會，隨即悶笑出聲，嗓音低沉沙啞，滿滿的暖意與縱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