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抬起手，指尖微微轉動。鑽石在燈光下璀璨奪目，像一顆被摘下的星，穩穩嵌在她的指尖。
“好看。”她聲音帶著淺淺的哭腔，嘴角卻揚得極高。
程菲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身邊的表姐妹不停遞紙巾，忙得手忙腳亂。
陸北辰靠在門口，仰著頭死死盯著天花板，拚命忍著眼淚，可眼眶還是紅得通透，鼻尖也泛著酸澀的紅。
孟挽驍站在角落，用力眨著眼睛。他是哥哥，不能在妹妹的婚禮上掉淚，可眼底的水汽怎麼都散不去，模糊了視線。
鬧新房時，按規矩要找出伴娘藏起來的婚鞋。伴娘們藏得極為巧妙，一隻擱在衣櫃頂端，一隻被巧妙地藏在了最隱蔽的地方。
姜毅塵翻箱倒櫃找了半天，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襯衫領口也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下那一道淺淡的舊疤，愣是沒找到第二隻。
孟挽檸坐在床上，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婚紗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沙沙作響。
“在你身後呢。”她終究不忍心，輕聲提示了一句。
姜毅塵立刻轉身，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白牆。米色窗簾。棕色衣櫃，哪裡有婚鞋的影子？他視線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她鋪開的婚紗裙襬下。
裙襬垂落在地面，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一小截鮮亮的紅色。
他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蹲下身，輕輕掀開婚紗裙襬。
另一隻紅色婚鞋安安靜靜躺在那裡，鞋面上繡著金色龍鳳紋樣，燈下流光婉轉，像一隻藏在花叢裡的小紅雀。
姜毅塵拿起鞋子，再次蹲到她面前，輕輕托起她的腳，小心翼翼為她穿上。
她的手自然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腳踝，溫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襪，一點點傳進心底。
婚宴定在晚上六點。
酒店宴會廳被佈置成白與香檳色的花海，入口處立著一座鐵藝花拱，白玫瑰與粉芍藥纏繞交織，綠葉間點綴著細碎燈串，微光閃爍，像落在花叢裡的螢火蟲。
正前方是小舞臺，背景是一塊巨大LED屏，迴圈播放著兩人的照片：
精心拍攝的婚紗照，各自從小到大的舊照，還有那張珍藏多年的高中畢業合影。
兩人穿著寬鬆校服，站在校門口，中間隔著一人距離，表情都有些拘謹青澀，可眼底藏不住的光亮，騙不了任何人。
螢幕旁擺著一架白色三角鋼琴，琴蓋上放著燙金字牌，清清楚楚寫著：孟挽檸 & 姜毅塵。
宴會廳裡整整擺了四十桌，座無虛席。
兩邊的親友從各地趕來，Y市的親戚。J市的好友。姜毅塵的合作伙伴。孟父孟母的同事。姜正遠的老戰友，每一桌都坐得滿滿當當。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歡聲笑語。低聲交談交織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的暖意。
孟挽檸站在宴會廳入口，輕輕挽住父親孟父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