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輕聲勸：“都這麼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話音剛落，她就清晰看見，他繫鞋帶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得厲害。認識這麼多年，姜毅塵向來沉穩冷定，天大的事都能面不改色。
可此刻，他慌了，慌到手都在抖，他害怕，如果不是懷孕，是不是身體出什麼事？
孟挽檸心口一暖，眼眶瞬間就熱了。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拼盡全力在意著，原來會讓人這麼想哭。
晚上八點，兩人趕到J市第一人民醫院，掛了婦科急診。
夜裡的候診區人很少，慘白的燈光照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氣裡飄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清冷又安靜。
孟挽檸輕輕靠在姜毅塵肩頭，隨手拿起一本舊雜誌翻了兩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心裡又慌又亂，滿是忐忑。
漫長的四十分鐘終於熬過去，她輕聲喊他：“毅塵哥。”
“我在。”他立刻應聲，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滿眼都是她。
孟挽檸咬了咬唇，聲音軟軟的，帶著不安：“如果......不是的話，怎麼辦？”
姜毅塵想都沒想，語氣篤定又溫柔：“沒關係，我們慢慢來，如果是生病，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沒過多久，醫生拿著化驗單走出診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輕快：
“HCG數值三千多，孕酮指標很好，是懷孕了，大概六週左右。”
醫生頓了頓，把電腦螢幕轉過來，指著B超影像，語氣裡多了幾分驚喜：
“而且是雙胞胎，兩個孕囊，都有胎心了，一個心率一百二，一個一百一，數值都很健康。”
孟挽檸怔怔盯著螢幕上兩個小小的光點，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的聲音全都模糊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兩個小小的生命，就這樣悄悄在她肚子裡安了家，慢慢長出心跳，慢慢孕育成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螢幕，心底卻滾燙得厲害。
她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的姜毅塵。他鬆了一口氣。可他一手撐在桌邊，指節攥得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平日裡清冷無波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眼眶紅得刺眼，所有情緒都在極力隱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醫生看著他這副緊繃到極致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調侃：“姜先生，要不要坐下緩一緩？別太緊張。”
姜毅塵慢慢坐下，不是聽話，是雙腿早已經軟得站不住。
當晚，孟挽檸的手機就沒停過。她把B超單發到家族群，簡單配了一行字：懷孕了，雙胞胎。
孟母鄭窈第一個炸了，直接發來一條四十多秒的語音，聲音裡全是抑制不住的驚喜尖叫：
“老孟，老孟快過來，檸檸懷孕了，還是雙胞胎。”
語音裡很快傳來孟懷遠慌亂的腳步聲，鄭窈又哭又笑，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要當外婆了，立馬訂機票來J市。
緊接著，姜毅塵母親蘇婉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聽筒裡全是她哽咽的聲音。
反反覆覆叮囑姜毅塵，一定要好好照顧檸檸，千萬別讓她受一點累。生一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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