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甜心小青梅×竹馬重度抑鬱（完結）他近來越來越嗜睡，常常是坐著坐著，頭就輕輕歪向一邊，沉沉睡了過去。
有時候客廳的電視還在嗡嗡響著，戲曲聲慢悠悠地飄著，他人已經沒了動靜，呼吸輕得像一縷薄煙。
孟挽檸總要湊得很近很近，才能捕捉到那一絲微弱的起伏。
她就坐在他身旁，一動不動，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慢一點，再慢一點，再多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檸檸。”
忽然，他極輕地喊了她一聲，聲音虛得像風一吹就散。
孟挽檸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不是幻聽，喉嚨又幹又澀，帶著剛憋住淚的沙啞，語氣放得柔緩又小心：
“我在呢，毅塵哥。”
“我做了個夢。”姜毅塵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握著她的手，力氣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還是拼盡全力收緊了幾分。
孟挽檸慢慢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滑落肩頭的毛毯往上攏了攏，指尖都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他，輕聲細語地問：
“夢見什麼了？”
“夢裡......沒有你。”
他的聲音很輕，飄得很遠，像是從幾十年的舊時光裡慢慢傳過來，又空又涼。
“沒有蕪蕪，沒有昭昭，身邊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的，冷得很。”
孟挽檸心口猛地一縮，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立刻雙手包裹住他枯瘦冰涼的手，死死攥緊，拚命壓著喉嚨裡的顫抖，聲音發啞卻無比堅定：
“別胡說，我就在這兒，一直都在，哪兒都不去。你摸摸我，我是熱的，是真的。”
“蕪蕪上個月還從國外給你打了長途電話，絮絮叨叨跟你說了半天家常；
昭昭昨天還帶著小孫子來看你，孩子趴在你床邊喊爺爺，你還笑著應了；
予陶一早燉的參湯，你明明喝了兩碗，怎麼就忘了呢？”
姜毅塵聽著，渾濁的眼底慢慢聚了點光，淺淺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太淡太輕，方才的恍惚與茫然，一點點散了。
他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又輕輕喚了她一聲：“檸檸。”
“我在。”
“如果我哪天......先走了，你別太難過。”他的聲音微弱得近乎氣音，每一個字都耗著力氣。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著......蕪蕪和昭昭孝順，會好好照顧你的。”
“姜毅塵，你閉嘴。”孟挽檸再也繃不住，聲音劇烈發顫，眼淚瞬間湧滿眼眶。
“不許說這種話，我不準。”
“人總有這麼一遭的，我九十五了，活夠本了。”他看著她，眼神溫和又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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