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忽然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沒有被馴服過的、坦蕩的明亮。
“以後母后想去北境,我帶你騎馬。”阿依黛抬起頭來,語氣像在許一個承諾。
“草原上騎馬比坐馬車舒服多了。馬一跑起來風呼呼灌進袖子裡,人就像要飛起來一樣。”
“你現在就可以帶我去。”孟挽檸把擀好的麵皮擱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粉。
“郊外不就有馬場嗎?你是脫韁的野馬,不該被困在宮裡。”
阿依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碗往灶臺上一擱,動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現在?真的?我去牽馬。”話音還沒落她己經轉身往外跑了,裙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
那天下午,孟挽檸跟著阿依黛去了京郊的草場。草場不大,但草長得厚實綿密,踩上去像一層軟軟的地毯。
阿依黛牽來一匹溫順的棗紅母馬,拍了拍馬脖子,扶著孟挽檸上了馬鞍。
孟挽檸有些緊張,攥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白,但阿依黛牽著馬走了兩圈之後她就慢慢放鬆下來了。
風從草場東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清氣,裙襬在馬鞍兩側輕輕晃著,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母后,別攥那麼緊。”阿依黛在旁邊牽著馬走,仰頭看著她。
“馬知道你在緊張,你鬆鬆手它就穩了。”孟挽檸試著鬆了鬆手指,果然感覺馬步順平了許多。
裴沉洲一首擔心她出事,把她護得太好,連騎馬都沒讓她學過。
她低頭看著阿依黛,她牽著馬走在一旁,腳步輕快,辮梢的銀飾隨步伐叮噹作響。
“阿依黛,你在北境的時候,也這樣牽著馬走過?”孟挽檸開口問。
“是啊。”阿依黛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我娘教我的,她說牽馬的時候別拽韁繩,輕輕搭著就行,馬知道你領著它走。”
她說起自己的孃親,聲音低了一下,好久沒見孃親了。
孟挽檸感覺到她的低落,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看著阿依黛那隻搭在韁繩上的手。
那以後阿依黛每個月都會拉著她去郊外騎馬,裴沉洲看孟挽檸高興也不攔著,安排了侍衛好好跟著,絕不能讓她受傷。
孟挽檸的騎術慢慢長進了些,從最初被人牽著走,到後來能自己控著馬小跑。
但她還是最喜歡阿依黛牽馬走在旁邊的時候,馬蹄踩在草場上,節奏平緩而穩當,風從耳側掠過,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味。
阿依黛走在馬頭旁邊,一邊走一邊講北境的事,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淌得平緩的溪。
“北境的冬天,天上能看到很多星星。”阿依黛仰頭看了一眼安京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帶著一點懷念。
“比這裡多,滿天都是。我小時候睡不著,我爹就把我抱到馬背上裹著毯子看星星。他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故事。”
孟挽檸坐在馬背上低頭看她:“那你記得幾個故事?”
阿依黛想了想笑了:“記了好多,回頭我講給母后聽,一個一個講,每個故事的情節可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