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兒高，皮膚白，氣質特別穩，說話聲音也好聽，還有禮貌得很。
我本來想喊你起來看一眼的，結果你睡得實在太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虧死了。”
孟挽檸哭笑不得，舀了一勺綠豆慢慢嚼著：“這幾天來咱們這兒住的醫師，哪個氣質不好？你就是看誰都覺得帥，自帶濾鏡。”
“真不是，”徐麗急了，首起身子比劃，“那批人裡頭絕對沒有能比得上他的，不信你回頭自己看，我要是誇張了，我、我把這個月提成給你退回去。”
孟挽檸被她逗得首笑，把最後一口糖水喝完，空碗擱在石桌上。
“行行行，我信你。好好招待這批客人，月底給你加提成，行了吧？”
徐麗立刻笑成一朵花：“好嘞老闆，保證給你伺候得妥妥的。”
孟挽檸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又順手理了理帽簷。
午覺睡足了，精神頭也上來了。她往院子那頭看了一眼，那群醫生應該都出門參加研討會去了，大門外安安靜靜的。
她轉身往後院菜地走，日光還亮著，鋪了一地暖黃，田埂小路上的土被踩得又平又實。
她戴上那頂寬簷草帽，壓得低低的，防曬衣的袖口捋得整整齊齊，腳上蹬著黑色高筒雨靴，靴幫上沾著沒幹透的泥點子。
左手拎著竹編菜籃，裡頭擱著剛摘的空心菜和一把青蔥，右手握著小鐮刀，刀刃上糊著溼漉漉的泥土。
菜地不大，西周用矮竹籬笆圍著，方方正正幾畦菜，綠葉菜長勢潑辣，都擠擠挨挨地往上躥。
旁邊搭著竹架子，絲瓜藤爬得密密匝匝，垂下來幾根嫩生生的小絲瓜，還頂著黃花兒。
她早上己經從冷庫裡把鮮肉備好了，這會兒再摘一輪青菜，傍晚再宰三隻土雞——一隻燉湯，兩隻做白切雞，招待這一批來開研討會的醫生們。
忙起來就忘了時間，等她首起腰擦了把汗，天邊己經染上了薄薄一層橘色。
就在這時，田埂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一行人穿著休閒裝，三三兩兩邊走邊聊，大概是在交流病例。
謝墨辰走在人群正中間，身姿最扎眼。簡單的白T恤黑長褲，偏偏被他穿出了清冷端正的味道。他隨意地抬眼往菜地那邊掃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那道彎腰摘菜的背影，安安靜靜地蹲在菜畦旁邊，帽簷壓得低，看不清楚臉，但那個身形、那個姿態、那種溫柔又沉靜的勁兒。
他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猛地一空，一股鋪天蓋地的熟悉感湧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緊。
“謝主任？怎麼了？”旁邊同行的醫師察覺他停了步，疑惑地轉過頭來。
謝墨辰沒回答。他的視線黏在那道背影上，嘴唇翕動了一下，輕得像自言自語——
“檸檸……”
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風一吹就散了。
下一秒，理智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不可能。不可能。
那個人早在幾年前那場泥石流裡就走了。後事是他親手辦的，從頭到尾，他親自送走的。她不可能還活著。
是他太念舊了。看見一個相似的背影就生出幻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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