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有力的心跳聲，所有的不安和猶豫都在這一刻落了地。
她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抬眼看他：“墨辰，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泥石流之後我就失去意識了。
我醒過來大概一個月前，就在這家民宿裡。我住進去之後幫忙打理，慢慢就接手了。”她頓了一下，“時間己經過去十年了。”
謝墨辰的臉色立刻變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低頭仔細端詳她的臉色：“醒來之後有哪裡不舒服嗎？頭暈？乏力？噁心？”
孟挽檸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明顯的不舒服，就是每天睡的時間特別長。明明休息了還是犯困，總睡不夠。”
他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聽診器：“坐下來，我給你聽一下。”
她伸手攔了一下：“先把燈泡換了吧，一首閃容易壞線路。”
“檸檸，你到一邊等著，我來換就行。”他拿過她手裡的燈泡和螺絲刀，踩上摺疊凳，利落地把舊燈罩拆下來，換了新的，重新擰緊。
一開開關，燈穩穩定在那裡，不閃了。他又伸手拉開窗簾，讓午後的自然光照進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做完這些，他走過去把摺疊凳收好放回牆角，然後轉身折回來，在她面前蹲下，手裡拿著那隻聽診器：“現在可以檢查了吧？”
孟挽檸看了他一眼，慢慢在床沿坐下來。他把聽診器放在手心捂了一下才貼上她胸口，認真聽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起來。
“怎麼了？”
“心率只有五十二。”他把聽診器拿下來，目光凝重，“太慢了，心肌供血效率偏低。檸檸，你之前做過這方面的檢查嗎？”
他換了左手把脈，指尖按在她的寸關尺上，停了許久，又換了右手重新按了一遍。
眉頭越皺越緊，像在確認什麼不太好的結論。
孟挽檸看著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心裡也跟著往下墜了墜：“很嚴重嗎？”
“重度氣血兩虛。”他把手收回來，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掂過分量。
“中醫上講，氣虛推不動血行，血虛養不了五臟，臟腑功能己經在往下走了。所以你才會嗜睡、面色發黃、怕冷。”
他頓了一下，“從西醫角度說，心率持續偏低，免疫力就會跟著差，有突發昏厥的風險。不盡快乾預，身體只會越來越差。”
孟挽檸沉默了一會兒，把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輕輕“哦”了一聲：“難怪回來這一個月老是犯困，我還以為是累的，原來是身體本身的問題。”
謝墨辰沒接話，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又拿了幾張白紙鋪平。
他低頭寫了兩份方案，字跡工整利落，西藥和中藥分列清楚，每一味藥後面都標註了劑量和忌口。寫完之後他把紙轉過來推到她面前。
“西藥調心率、補營養，中藥補氣血固本。”他伸手指著中藥那一欄，“我加了甘草中和苦味，不用硬忍。”
孟挽檸低頭看著那張藥方，目光落在“甘草”兩個字上，下意識皺了一下眉，他還記得她怕苦。
以前在學校醫務室喝感冒沖劑，她得捏著鼻子灌下去，喝完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他當時站在旁邊遞水，嘴角壓著笑說“比黃連還難喝？”她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中藥要自己熬嗎？”她想了想，熬中藥確實挺麻煩的，得盯著火候，還得濾渣。
“不用，我聯絡鎮上藥房抓藥，讓他們代煎好封成袋送過來。你放冰箱裡，每天拿出來熱一熱就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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