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主任適度休息，下週還有三臺高難度手術，別耗費太多精力。”一群人說笑完畢，陸續返回客房，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最後一聲門鎖的咔嗒聲也消失了。
孟挽檸站在廚房門口，手扶著門框，看著謝墨辰把最後一把螺絲刀收進工具包，拉好拉鍊，然後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水流沖刷著他的指尖，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水池底部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關了水，隨意甩了兩下，轉身看向她：“全部修整完了，沒有遺漏的故障點。”
“墨辰，累了吧？”孟挽檸盯著他額角那層細密的薄汗，廚房暖光落在他皮膚上，格外清晰。
她就那麼倚著門框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今晚要不……陪我睡吧？”
謝墨辰正在把工具包放回牆角，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拿穩。
他首起身，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像被人拿溫水燙了一下。
他看了孟挽檸一眼，喉結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跟在她身後上了三樓，進了她那間靠北側的私人臥室。
房門合上的時候，走廊裡新換的燈管正散著均勻的白光，在門縫底下切出一道細細的亮線。
謝墨辰躺在床上，沒有睡意。身旁是孟挽檸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她側身躺著，一隻手搭在他小臂的位置，手指微微蜷著，像是睡熟了也沒有完全鬆開。
陪她睡，還真的是陪她睡覺。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謝墨辰低下頭，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溫熱，真實的，有溫度。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她。
那些年裡他偶爾在街上看見一個相似的背影，會下意識停步，多看兩眼，然後反應過來那不是她，繼續往前走。
如今這個人就躺在他身邊，側臉的輪廓和最後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眉眼之間沒有一絲變化，連她睡著時微微抿著唇的小習慣都還在。
他覺得眼前這一切太不真實了。他不敢閉眼，整夜保持清醒，藉著月光一遍一遍地打量她的睡顏。
他怕自己一覺醒來，眼前的一切只是夢，她還會像從前一樣消失不見。
第二天清晨，孟挽檸睜開眼的時候，身旁的床位己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正了，上面沒有壓痕。
她轉頭看見床頭櫃上平鋪著一張手寫的紙條，字跡工整利落，是謝墨辰的筆跡。
紙條上寫著：今早兩臺緊急手術，提前去醫院了。中午回來給你帶藥，你的舊車我開走了，早餐粥溫在廚房砂鍋裡，記得加熱再吃。
她拿起手機，螢幕上有謝墨辰發來的訊息，內容和紙條一致。她對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摺好紙條收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下樓走進廚房的時候，裡面安安靜靜的，視窗透進來的晨光把灶臺照得亮堂堂。
她走到灶臺前，掀開砂鍋蓋子，熱氣向上翻湧，紅棗和山藥的氣味散開來，混著米粥特有的清甜。
鍋中央臥著一顆溏心荷包蛋，蛋白白嫩，蛋黃微微顫動著，像是剛出鍋不久。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胃裡，整個人都跟著暖了起來。
她坐在灶臺邊的小矮凳上，慢慢喝完整碗粥，又把那顆荷包蛋吃了，流出來的蛋黃被勺子接住，一併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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