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菜地表層泥土被雨水浸透，踩上去鬆軟發黏；頂棚篷布上積下一大片水漬，水珠順著篷布邊角不間斷往下滴落，在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溼圓點。
林曉禾一身短款白色婚紗，裙襬長度剛好落到腳踝，沒有冗長拖尾，來回走動、彎腰敬酒都格外方便。
敬酒流程裡，林曉禾始終跟在謝子洲身後，兩人手裡玻璃杯裝的全是白開水。每走到一桌長輩面前，兩人都會端起杯子小口抿一下以示禮節。
整場來回走動，林曉禾半句抱怨都沒有，即便高跟鞋擠得腳趾發脹，她也全程神色溫和，禮數週全。
一行人走到主桌跟前，謝子洲雙手端著水杯遞向謝墨辰，林曉禾緊隨其後，雙手捧著杯子等候。
謝墨辰伸手接過水杯，嘴唇輕抿一口，隨後平穩把杯子放回實木桌面，目光首首落在謝子洲身上，語氣鄭重。
“臨床書本上所有理論知識務必學紮實，行醫容不得半點馬虎；往後成家過日子，好好對待曉禾，凡事多包容。”
同桌坐著的一眾親戚全都聽懂這話裡的分量，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一對新人身上。謝子洲握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幾秒後緩緩鬆開，彎腰深深鞠下一躬。
“爸，我牢牢記住您的叮囑。往後工作上踏實鑽研醫術，家裡凡事和曉禾商量，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孟挽檸立刻起身，伸手拉住林曉禾的手腕，掌心輕輕貼住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滿是關切。
“教書本來勞心費神，子洲醫院急診多，經常臨時加班半夜不回家。
你們小兩口遇到矛盾別悶在心裡，及時溝通說開。要是忙得沒時間做飯、打掃家務，隨時給家裡打電話，我和你爸隨時過去搭把手。”
林曉禾眉眼彎起，腦袋微微偏了一點，標準的溫和笑意浮在臉上：“謝謝爸媽惦記，往後我們一有空就回家吃飯，常過來陪你們說話。”
“好好，家裡菜地常年種著新鮮蔬菜，回來不用客氣。”孟挽檸拍了拍她的手背。
後廚接連不斷往院裡端菜，雞鴨魚肉、海鮮、時令素菜擺滿每張圓桌。
鄰里鄉親、醫院科室同事、學校教師分桌落座交談，人聲喧鬧一首持續到傍晚時分。
所有賓客陸續離場，一家人留在院子裡收尾，合力把十六張餐桌逐一搬到角落堆疊整齊，沖洗沾了油汙的碗筷，清掃地面散落的果皮、食物殘渣、廢棄紙巾。
孟挽檸拿起拖把清掃地面：“子洲，你帶著曉禾先回房歇會兒，地上汙水容易打滑。”
謝子洲搖了搖頭，伸手搬起兩張椅子：“沒事，我們一起收拾，不多費功夫。”
林曉禾也拿起抹布擦拭桌面：“我也搭把手，很快就能清理乾淨。”
婚後第二年春天，林曉禾月經推遲許久，謝子洲專門調了半天班，陪同她去往海市人民醫院做B超檢查。醫生滑動探頭，清晰指出螢幕上兩處胎心點位，一左一右分佈，兩道心跳節奏分明，搏動穩定有力。
拿到報告單走出B超室，林曉禾捏著紙張，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居然是兩個寶寶。”
謝子洲接過報告單反覆細看，指尖輕輕撫過影像：“雙胎風險比單胎高不少，之後每一次產檢我們都不能落下。”
回到家中，兩人第一時間把訊息告知謝墨辰與孟挽檸。
孟挽檸連忙起身翻櫃子：“我馬上去整理溫和滋補的食材清單，從今天起三餐嚴格調整。”
謝墨辰沉吟片刻：“雙胎孕期體重、血壓、血糖都要嚴密監控。”
距離預產期還有七天，夜裡林曉禾腹部出現規律宮縮，痛感間隔不斷縮短，謝子洲立刻開車送她進海市人民醫院產房。
產房門外的長條長椅上，謝子洲和謝墨辰輪流值守，一人守上半段，一人換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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