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以沁抱著女兒進了院子，經過廊下的矮桌時放慢了腳步，瞟了一眼桌面上那碟己經堆了小半碟殼的瓜子，沒吭聲。
首接走進屋裡，把女兒放在客廳地毯上，又彎腰把那幾樣散落，在茶几旁邊的玩具歸攏到一塊兒。
趙玉嫿也跟了進來，在茶几旁邊的地毯上坐下。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謝母懷裡襁褓邊沿露出來的那截小手指，指腹剛碰到嬰兒溫熱的手背，嘴角就彎了一下。
“我生景行那會兒沒奶，他喝的是奶粉，夜裡哭得隔壁都聽得見。”趙玉嫿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現在奶水夠嗎？”
“還可以，夠兩個孩子吃。”孟挽檸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那就好。雙胞胎需要的量比單胎多不少，你自己也要多吃點，把營養補上來。”趙玉嫿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股真誠的喜歡。
“你長得真好看，生完孩子氣色也不錯。”
謝子霆和謝子洲全都在睡覺。兩個小傢伙被各自裹在襁褓裡，頭挨著頭，呼吸聲輕而勻，周圍人來人往說話也沒被吵醒。
趙玉嫿看了一會兒那兩張熟睡的臉，伸手把搭在嬰兒腳邊的一角薄毯往上拽了拽，沒有再說什麼。
院子裡，付以霄坐回廊椅上，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
他沒有進屋，但坐下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正好能看見院門口和客廳門的方向，確保新到的幾個人都在他視線範圍裡。
喝完那口茶，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拿起茶壺又續了半杯熱水，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動，叮噹了兩聲，在安靜的院子裡回了一會兒才歇下去。
孟挽檸走進客廳，在趙玉嫿旁邊坐下來。趙玉嫿正在整理推車上搭著的一塊小毯子，把疊歪了的邊角重新理平，手指順著布紋捋了一遍，沒有抬頭，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有什麼安排？孩子還小，能不出遠門就儘量別折騰。”
“嫂子，過年沒辦法跟你們一起過了。等下次，我一定帶孩子回京市。”孟挽檸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自己坐月子的時候正好趕上過年。
“那就好，不急著來回跑。海市這邊靠海，空氣好，適合休養。”趙玉嫿把毯子疊好放進手提袋裡，拉鍊拉到一半時停了一下。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別不好意思開口。”
她說完低頭把拉鍊拉上了。
他們在孟挽檸家待了三天。第三天下午，付以霄和付以沁訂了西點的航班回京。
謝墨辰主動提出送他們去機場——他那輛車的後備箱空間大，後排座椅放倒了一側，剛好夠放付以霄那隻帆布袋，和付以沁家的兒童推車。
他扣緊後備箱蓋的時候，順手把推車上一根鬆開的綁帶重新系牢了。
孟挽檸坐在廊椅上，面前停著兩個孩子的推車。兩個小傢伙裹著同款米白色襁褓，一個閉著眼睡得沉，一個正微微張著嘴打哈欠，還沒完全醒來。
她沒有起身，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付以霄彎腰從自己腳邊拿起揹包，拉鍊拉好。
付以霄背上包，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沒有蹲下來，只是彎了一下腰。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到她手裡。
“哥。”孟挽檸只說了這一個字，低頭看著那張卡，沒有推回去。
付以霄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像少年時每次碰面都會做的動作。沒有加一句叮囑，背上包轉身朝院門口停著的車走去。
付以沁從後面跟出來，經過孟挽檸身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彎下腰，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襁褓裡嬰兒露出來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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