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右耳垂下方的皮膚，那裡的疤痕非常淡，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出來。
那還是少年時候他失手用刀片劃傷的，縫了三針，她哭了整整一宿。
他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秒就收回去了，低頭在試管標籤上寫資訊扣好筆帽，可還是沒忍住，聲音壓得極低地問了一句：
“你是她，對不對？”
旁邊記錄筆錄的警員隔得遠沒聽清，抬頭問了一句：“陸法醫，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這位女士簽完筆錄就可以走了。”陸衍崢輕輕搖頭，把情緒壓了回去。
他收拾好取樣箱準備起身，孟挽檸下意識抬手拽住了他的白大褂下襬。布料隨著他的動作繃了一下，她很快又鬆開了。
陸衍崢腳步頓住，低頭看了看那隻抓過他衣角的手，又緩緩抬眼看向孟挽檸整張臉。
她就穿著那件淺灰色外套站在跟前，燈光落在她眼下那顆淚痣上，刺得他眼睛發酸。
“衍崢哥哥，好久不見。”她的嘴唇輕輕開合，幾個字清清楚楚地吐出來。
旁邊警員拿著記錄本滿臉詫異：“孟女士，你們倆認識？”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孟挽檸沒有鬆開那片布料，視線一首落在他臉上，“分開了好幾年，今天才重新遇上。”
“七年，”陸衍崢沉默了幾秒，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分開七年了。”
孟挽檸拽著他的衣角往走廊無人的拐角扯了兩步，到僻靜的地方才鬆開手。
身後警員遠遠喊了一句：“孟女士，筆錄確認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馬上就走。”孟挽檸回頭應了一聲，又重新看向身前的陸衍崢。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自然光，把兩個人之間的地面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空氣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這七年你過得還好嗎？叔叔阿姨怎麼樣？”
“爸媽提前退休了，常年不在京市。”陸衍崢目光一首鎖著她。
“當年那場爆炸之後，我給你做的解剖，胃裡那枚證據膠囊取出來了，內奸全部落網了。”
“我知道那年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孟挽檸聽到這話鼻尖猛地一酸，低頭盯著自己的鞋面。
“我清楚你有你的難處。可這七年，我無數次幻想還能再見到你。”陸衍崢語速放得很慢。
“我以為你徹底消失了，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兩個人短暫地說了幾句，陸衍崢主動提出開車送她回去。
停車場裡停著孟挽檸那輛銀灰色的SUV，她把車鑰匙遞過去。
他沒多問，接過鑰匙彎腰坐進駕駛座，車載導航輸了城中村別墅的地址，掃了一眼路線就發動了車，全程沒怎麼說話。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天色還亮著。孟挽檸推開院門踏進客廳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