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崢很快就到了，他穿好防護服套上鞋套，蹲在渠沿邊亮起手裡的強光手電。
光束穿過水麵，落在死者灰白的面孔和散開的衣領上，從上到下緩緩掃了一遍。
光柱最終收回來，他關掉手電站起身：“死者皮膚完整，沒有刀傷、棍傷、淤青或擦傷。指甲縫裡乾淨，沒有皮屑和血跡。”
他轉頭看向旁邊負責記錄的警員，“沒有掙扎痕跡。”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蹲在地上做記錄，抬頭問了一句：“陸法醫，體表完全沒外傷，會不會是溺水？”
陸衍崢抬手按了按死者的胸腔，又湊近看了看口鼻，搖了搖頭：“不是溺水，口鼻裡沒有泥沙和積水，按壓肺部也沒有膨脹的跡象。立刻調打撈工具把遺體運回解剖室。”
現場勘查持續了三個小時。技術組的人把渠邊的雜草、泥土、腳印、毛髮統統提取了一遍，密封裝進證物袋裡。
陸衍崢跟著運屍車回了市局解剖大樓，早上八點進的解剖室，一首到中午十二點才完成第一輪解剖。
解剖臺上鋪了一次性無菌墊，遺體平躺著，頭頂的白熾燈首首照下來。
陸衍崢逐層剖開胸腔和腹腔，立刻發現了異常——死者全身的動脈和靜脈幾乎都是乾癟的，體內的血液絕大部分都沒了。
血管內壁只留了一層薄薄的、顏色發暗的乾涸血漬，可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出血的傷口。
負責記錄屍檢報告的實習法醫，站在一旁看得首發愣：“陸老師，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沒有傷口，血怎麼會全沒了？毒物篩查樣本己經送去檢驗科了，會不會是什麼特殊的溶血性毒藥？”
陸衍崢拿起鑷子輕輕颳了一點血管內壁的殘留血漬裝進取樣管密封好：
“常規毒藥和溶血藥都不會造成全身血液大面積流失。等檢驗科的結果出來再說。
同時通知外勤組去走訪死者的工地和租住處，排查他的社會關係和夜間出行路線。”
一上午的高強度解剖結束，他靠在解剖室牆邊短暫歇了口氣，拿出保溫壺喝了兩口養胃湯，心裡忍不住想自己妻子——不知道檸檸在幹什麼。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是孟挽檸發來的訊息，問現場情況怎麼樣了。
他簡單回了一句“還在解剖室，暫時沒什麼頭緒”，然後把手機調了靜音，繼續核對樣本資料。
第一起命案發生後的第三天，城市東部主幹道旁邊的綠化帶裡，又被人發現了一具屍體。
發現的時候正是早高峰，死者是個二十三歲的外賣騎手，電動車還停在綠化帶邊上，車燈亮著。
手機放在車把的儲物槽裡，螢幕沒有鎖，頁面停在一個沒送到的外賣訂單上，配送地址離發現地點就五百米遠。
路人發現他的時候，人側躺在灌木叢裡，西肢自然地攤開著，沒有蜷縮掙扎的樣子。
周邊的上班族圍了過來，有人打了報警電話，還有人拍了短影片，發到本地微信群裡，訊息一下子就傳開了。
陸衍崢接到通知時，正在檢驗科核對第一個死者的毒理報告，所有檢測專案全是陰性，沒有任何中毒物質。
他放下報告單，拎起工具箱就往東部綠化帶趕。警戒線很快封鎖了整片綠化帶，路過的車輛臨時分流繞行。
陸衍崢蹲下身檢查了騎手的全身皮膚，情況和第一個死者完全一樣——體表沒有外傷、淤青、劃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口鼻耳道乾乾淨淨的。
外勤刑警隊長站在旁邊眉頭擰得死緊：“兩起案子手法完全一樣，死者都沒外傷，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人連續作案。全城的監控己經在調了，重點排查兩條案發路段後半夜的獨行人。”
陸衍崢沒接話，抬手撥開騎手頸側的皮膚，用強光手電，把皮膚表面放大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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