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楊娟摁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小心翼翼抬起她受傷的那隻腳,一點點檢查起來。
幸好,骨頭沒有受傷,只是腳踝處高高腫起,應該是崴到了。
她取來藥油,在掌心搓熱,輕輕覆在楊娟的腳踝上,一點點按揉瘀腫的地方,下手極有分寸,避開最疼的傷處,只在周圍輕柔推按。
小半刻的功夫,原本高高腫起的腳踝便消了些,青紫也淡了不少。
處理完腳踝的傷,宋舒言擦乾淨手,取來乾淨的溫水和軟布,一點點擦乾淨楊娟臉上和手背傷口處的髒汙。
清理乾淨傷口後,她才將藥膏細細塗抹在她的傷口處。
從頭到尾,她都一言不發,手腳麻利又輕柔,不曾多問什麼。
楊娟強忍著的情緒,終於在這般溫柔的攻勢下潰敗下來,嚎啕大哭。
哭聲驚得妮妮也醒了過來。
妮妮小臉煞白,先前養出來的幾分活潑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滿是驚惶和無措,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直到看見宋舒言,妮妮才“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她的懷裡,死死抱著她的脖頸,小身子抖得不成樣子。
宋舒言輕輕拍著妮妮的後背順氣,柔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姨姨回來了,是誰欺負我們妮妮,姨姨去幫妮妮揍他們。”
妮妮哭得一抽一抽的,嘴裡斷斷續續擠出幾個音節:“爹......爹壞!奶奶......也壞!他們......他們打娘!”
宋舒言垂下眼,皺起了眉頭。
還真是家務事。
若是受外人欺負,她大可以直接打上門去,替她們要個公道,可若是家務事,她倒真不好貿然動手了。
還有就是,她自落戶環山村以來,還從沒見到過楊娟的夫家人,她們母女二人一直是自己過日子。
若不是剛來的時候,村長媳婦同她說過楊娟有夫家,她還以為楊娟是寡婦,帶著女兒孤兒寡母的過日子呢。
楊娟如今被欺到了這個境地,她也顧不上打聽別人家務事禮不禮貌的問題了。
等楊娟的哭聲慢慢停歇,情緒稍稍平復一些後,宋舒言才斟酌著開口問道,
“娟姐,你夫家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有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因何被欺負成這副模樣?”
楊娟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宋舒言不想放過她,她一定要弄明白緣由。
楊娟剛剛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是真嚇到了她。
若現在不弄明白癥結所在,日後她們母女有個三長兩短,想到今日她能拉一把的時候放棄了,她會過不了自己那道坎。
她看著楊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娟姐,這世道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妮妮還小,她不能沒有你,你若有個萬一,你讓妮妮怎麼辦?
妮妮口裡的壞爹壞奶奶,會不會趁你不在了欺負她?憑他們是妮妮的至親,想做什麼簡直輕而易舉。”
楊娟的手死死攥緊,似乎是想到了那樣的畫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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