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婦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張母,讓她動彈不得。
“現在想起來報官講規矩了?你閨女私通小叔子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怎麼不報官?”
“你現在該乾的不是攔著我們,是燒香拜佛,感謝咱們大祁早幾年廢止了私通沉塘的舊俗。
要不然你閨女乾的這傷風敗俗的事,在幾年前,是要沉塘的,燒高香吧你!”
張母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閨女做的這事不對,但閨女以死相逼,她身為人母,能怎麼辦?
當年蒼州洪澇,多少人家破人亡,他們張家兩個兒媳婦和四個孫兒都在那場洪澇中喪了命。
一家人顛沛流離逃難到綠水村安家,日子雖是過起來了,卻無時無刻不被喪親之痛折磨,日子過得死氣沉沉。
直到閨女帶著大外孫找來,知道閨女和外孫安然無恙,外孫也是孫,又活潑嘴甜,家裡的日子才有了點鮮活氣。
哪怕閨女後來做了糊塗事,受那曹大江花言巧語哄騙,她念在閨女肚裡孩子的面上,想著家裡凋敝的人丁,終究選擇了隱瞞和包庇。
她只盼著新生的孩子,能沖淡失去孫兒的悲痛,給張家添點菸火人氣。
沒想到,紙終究包不住火,事情還是發展到了最壞那一步。
都怪曹大江貪心不足,兩頭都想佔,遲遲不同原配和離,才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很快,幾個婦人便從房裡將張素娘拖了出來。
曹大江也被幾個漢子反扣住手臂,強行架到了院中。
曹母追著兒子出來,哭天搶地:“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兒!放開他!我只剩這麼一個兒了啊!”
有婦人聽見這話,嗤笑出聲,“老虔婆,你對得起你那早死的大兒子麼?你也不怕他半夜化作惡鬼來找你!”
“我怕什麼?我是他娘,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曹家,為了曹家能延續香火!”
“放屁!你大兒子留得有香火,他曹大江也有妻有女,香火輪得到張素娘幫忙續?你怕是腦子有病吧!”
曹母梗著脖子,吼道,“她楊娟算什麼東西!進門就剋死家裡兩個男丁,喪門星一個。
大江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她!生的賠錢貨算什麼香火?
素娘娘家有本事,她又會生兒子,反正早都進了曹家的門,肥水不流外人田,給大江生幾個怎麼了?”
眾人無語,聽她理直氣壯說出一番顛倒黑白的歪理,直接把在場的人都氣笑了。
“你曹家想怎麼齷齪那是你們曹家的事,憑什麼要禍害無辜人?”
“就是,你那麼喜歡張素娘,當初為什麼還要替曹大江娶妻?讓他們兄弟倆共妻得了,平白禍害了人家楊娟。”
曹母被懟得說不出話。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說的話站不住腳。
說到底,她也不是真心看重張素娘,只不過是被那場洪澇衝去了底線和良知,貪圖張家的安逸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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