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晟梗著脖子想頂嘴,到底沒敢,氣鼓鼓地蹲回地上,悶悶喘著粗氣。
他真想不顧什麼長幼尊卑,上前狠狠搖一搖二姐的腦子,瞧瞧裡面究竟是不是裝了渾水!
姜長瀾轉向姜怡,壓著火氣問:“姜怡,你跟大哥說句實話,那嫁妝銀子和文房四寶是瑤瑤暗示你的,還是她背地裡向你索要的?”
他急歸急,氣歸氣,腦子卻沒亂。
這會兒不是責罵的時候,他得先把裡頭的彎彎繞繞弄清楚。
姜怡嘴唇哆嗦,半天沒吭聲。
姜長瀾盯著她,一字一頓:“你跟我說實話。要是再瞞一個字,周家的事我不管了,你也別叫我大哥。”
“她......她沒明說......”姜怡一個激靈,脫口而出,“她說同窗嫌她穿得寒酸,用的筆墨也是最差的。”
“有人當著她的面把她的字帖扔在地上,說‘鄉下人寫出來的字也是鄉下味兒’。她蹲下去撿,別人踩著她的手指頭過去,連句道歉都沒有。”
“她......她問我,是不是自己命不好,活該被人瞧不起。”
“她說想爭口氣,可爭口氣也得要銀子,她沒有......”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撩起袖子給我看......胳膊上一片青紫,說是被女學裡的人擰的。”
“大哥,我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啊......”
姜虞清楚地看到,姜長瀾聽完這番話後,眼底滿是痛色。
只是不知道,這裡頭,是憐惜姜怡多一些,還是悔恨自己從未真正看清那個疼愛了多年的“妹妹”更多一些。
“她命不好?”蹲在門檻上的姜長嶸冷笑一聲。
“姜家是清苦,比不得伯府錦衣玉食,可在姜家,所有人把她當眼珠子一樣疼,她吃過什麼苦?”
“地裡的活,她沾過手嗎?洗衣煮飯,哪樣不是二姐替她做的?”
“每年換季,娘和二姐緊著自己不穿,也要給她扯布做新衣裳。”
“她去女學,更是桃源村獨一份的體面,她有什麼可命不好的?”
姜長晟護著宋青瑤幾乎成了本能,嘴一張就想替她辯解。
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明明在姜家,他才是跟瑤瑤最親近的人。
她為什麼不向他哭訴,偏偏要去找正在備嫁的二姐?
再想想她寫給他的那些信......
說是擔心他。擔心姜家,可翻來覆去,字字句句都在說姜虞的壞話......
他的心,一下子堵得更厲害了。
瑤瑤,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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