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醜理正,心裡頭才踏實。你們兄弟倆都聽聽,等長瀾回來,我跟你爹再跟他說一遍。”
見薑母神色鄭重,姜長晟立刻收起嬉皮笑臉,坐得端端正正。
姜長嶸也斂了神情,洗耳恭聽。
“你們兄弟兩個,最清楚家裡的光景。從前日子緊巴,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對你們更是多有虧欠。”
“長晟,你打小就愛習武,娘多少次看著你拿根木棍在院裡比劃,心裡清楚得很,卻只能裝作沒看見。”
“長嶸,你明明不想一輩子困在酒樓裡做店小二,憑著你的機靈和本事,本該出去做些小生意,盈虧都憑自己。”
“可那些年,娘還是一次次收下你交回來的月錢,拿去填補家用。如今想來,那些錢若是攢著,早夠你做本錢了。”
“娘都清楚,娘心裡也有愧。”
“可娘沒辦法......就是把我和你爹的骨頭按斤稱了論兩賣,也沒法讓家裡的每一個孩子都得償所願。”
“娘,我跟三哥從來沒怨過您和爹。”
姜長晟的眼裡映著燈火,亮閃閃的,似有水汽在眼眶裡打轉。
“要說辛苦,最不容易的,從來都是您和爹。”
“三哥,你說是不是......”
姜長嶸點了點頭:“是。”
“娘,您和爹不必自責。”
薑母眼中也泛起淚光,聲音微微哽咽:“話不能這麼說,道理也不是這樣講的。”
“你們兄弟懂事,不跟爹孃計較,可娘這碗水終究沒端平,心裡頭怎麼能無愧。”
“如今虞兒憑著自己的醫術掙了銀錢,解了姜家這燃眉之急,可生養你們,本就是爹孃的本分,不是她該擔的責任。”
“她願意把銀子交給家裡,願意成全你們兄弟去做想做的事,願意貼補家用,不過是心裡還記掛著這個家。”
“她剛回來那會兒,確實做過些混賬事......”
“可我和你爹,還有你們兄弟,也並非全無過錯。”
“捫心自問,那時候,你們真把她當成自家人接納了嗎?”
“我和你爹想跟你們說的,就是要記著虞兒這份情,萬萬不能日子一久,便把這一切當成理所當然。”
“她幫你們圓了心願,是她重情重義,不是她本該如此。”
“尤其是......姜家根本沒有養過她一天,你們兄弟疼了十幾年的那個妹妹,也不是她。”
“她本可以不管你們的,甚至可以像剛回家時那樣,滿腹戾氣。滿腔恨意,把這個家攪得雞飛狗跳。”
“可她沒有。她及時醒悟過來,把這裡當成了家,真心把你們當成了家人。”
“不瞞你們兄弟倆,那天晚上她把當長命鎖的銀子交給我,說要好好彌補的時候,我是不信的,甚至懷疑她憋著什麼壞,要闖更大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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