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城南派出所值班室裡燈管嗡嗡響。
老周擰開保溫杯蓋,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往椅背上一靠。
旁邊坐著的小劉剛從警校畢業半年,正拿手機刷抖音,外放聲音開得不大不小,全是《門徒》的解說片段。
“還刷呢。”老周喝了口茶。
“周哥,這片子拍得是真的猛,我同學在禁毒支隊那邊說,最近舉報電話比春運訂票熱線還忙,林默導演這波屬於是拿鏡頭當槍使,一顆子彈沒費,比咱們磨破嘴皮子管用一百倍。”
老周還沒來得及接話,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二十多歲的樣子。
“我要報案。”
老周放下茶杯,坐首了。
幹了二十多年基層民警,什麼人進來他心裡大概有個譜——要報案的、來鬧事的、腦子不太清楚的,但眼前這位跟哪類都對不上。
“你說,什麼事?”
“我在……在別人家裡,”年輕人舔了一下嘴唇,“看到了那個東西。”
“什麼東西?”
年輕人沉默了幾秒,像是那個詞說出口會咬舌頭,然後他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擱在值班臺上。
袋子不大,封口壓著廉價塑膠袋特有的那種歪歪扭扭的壓痕。
老周的瞳孔驟縮。
小劉的手機差點滑出去,外放還在繼續。
“你在別人家裡看到的?”老周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把懶洋洋泡茶的老頭嗓,是辦案時才有的那種語調,一字一頓,“你——去別人家裡——看到了這個?怎麼進去的?”
“爬窗。”年輕人把帽子摘了,手還在抖,“沒什麼好瞞的,我本來是想偷點東西,翻進去之後在床頭櫃上看見這玩意兒,身邊還有針管,好幾根,針頭還帶著血。”
“行了你別說了。”老周站起來,從值班臺後面走出來,“小劉,趕緊的,給禁毒支隊打電話。”
小劉己經在撥號了。
老周走到年輕人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陳凱。”
“陳凱,你知道報假警什麼後果嗎?”
“我沒報假警。”
老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夥子,你先坐,你偷東西的事咱們回頭再說,但今晚你做的這件事——我得先給你說聲謝謝。”
小劉那邊的電話通了。
當晚,城南派出所禁毒支隊聯合出警,從陳凱說的那戶人家裡搜出海洛因西十七克、冰毒二十餘克、注射器具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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