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下午西點半,燕京的西北風終於消停了一會兒,但氣溫還是低得人首跺腳。
央視大樓外面的安保己經嚴了好幾圈,方圓幾百米內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安保人員,對講機裡時不時傳出幾句排程指令。
一號演播廳外面的紅毯兩側圍滿了媒體,長槍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閃,比過年的煙花還密集。
演播廳裡倒比外面安靜不少。
舞臺上正在走最後一輪燈光除錯,工作人員在觀眾席之間穿梭忙碌。
張檢和趙檢剛跟最高法的沈副院長握完手。
沈副院長今天圍了條暗紅色圍巾,跟張檢說你們院今年算是出了大風頭了,張檢笑著擺擺手說哪裡哪裡,趙檢在旁邊補了一句——小林,過來。
沈副院長看了看跟在張檢身後的林默,先是笑著和他打了招呼:“你家這個林副處長,我們法系統的宣傳口拿他當教材用了好幾年了,每次開會都有人說你們看看最高檢拍的片子再看看我們拍的。”
林默跟沈副院長握了手,該點頭點頭,該寒暄寒暄。
隨後又陸續碰上幾位其他單位的領導,張檢就攬過他的肩膀,逢人便介紹——這是我們院的林默,拍《人民的名義》那個。
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勁兒。
林默就在旁邊站著,該握手握手,該微笑微笑。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央視的臺長帶著幾個副臺長從後臺迎出來了。
臺長姓慎,五十多歲,戴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路帶風,遠遠就伸出手來:“張檢!趙檢!歡迎歡迎!今年最高檢的兩位領導一起到場,我們央視這邊蓬蓽生輝啊!”
張檢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慎臺長客氣了,慎臺長說不是客氣,然後又轉向沈副院長,一個個招呼打得滴水不漏。
然後幾個五六十歲的人開始聊起天來。
他們在聊的內容從春晚籌備到今年法治宣傳規劃,再聊到十八大以來的司法改革成果和明年兩會可能涉及的幾個議題。
央視的慎臺長在旁邊補充了幾句關於春晚播出期間輿情引導資料的分析,張檢認真聽了半晌,又接上去聊起了幾個典型的法治在地方上落實落細的案例樣本。
林默站在張檢身後半步,該聽的全聽了,但話題確實插不上嘴。
他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副處長,在這種場合硬湊上去聊兩會和基層改革是沒必要的,分寸感這個東西他懂。
他往趙檢那邊偏了偏頭,低聲說了句趙檢我出去轉轉,趙檢點了點頭,手往旁邊輕輕擺了擺。
觀眾席後排己經陸陸續續有人入場了。
前排的領導區域還空著大半,後排的座位倒是有不少文藝界的面孔,有的在低聲對臺本,有的在互相整理衣服上的亮片。
林默沿著過道往後走,人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門從右邊傳過來。
“林導?”
金辰的聲音辨識度很高,穿透力極強,在嘈雜的演播廳裡也能穿透好幾個人。
林默轉過頭就看見金辰從右邊那排椅子上站起來,蹬蹬蹬跑過來,身上穿著表演用的紅色連衣裙,裙襬上全是亮片,跑起來嘩啦啦響,整個人跟個移動的燈球似的。
“林導您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您回老家了呢!”金辰衝到他面前,臉上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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