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景於把警服上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白色背心,拿劇本當扇子扇風,臉上那點採訪時的緊張還沒全消。
幾個老演員倒是顯得很鬆弛,吳鋼翹著二郎腿靠在摺疊椅上,張錫林坐在他對面,正低頭看手機,任答華把小風扇放在桌上對著臉吹,王淨松一如既往地安靜,端著一杯熱茶坐在旁邊。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林默的新劇上。
“林導,你那邊籌備得怎麼樣了?”
“還在搭班子。”林默在摺疊椅上坐下來,“老趙在篩配角,劇本己經定稿了。”
“我聽我經紀人說,你家那個副導演現在比大牌經紀人還難約,”張錫林笑著說,“請他吃飯的人排到天安門了都。”
“老趙自己有分寸。”
“這倒是,跟了你這麼些年,這點事還拎不清就白混了。”吳鋼擰開保溫杯蓋喝了口茶,“對了,男主角是誰?”
“李右兵。”
旁邊的張錫林也把手機擱下了:“國話那個李右兵?我這老同事我知道,戲沒得說——他等這種角色等了有二十年了吧。”
“差不多。”
“那你這回又撿到寶了。”吳鋼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我跟他合作過一回,那是在《橫空出世》那部戲裡,攏共沒幾場對手戲,但他那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
黃景於在旁邊坐著聽了半天,終於找到個空檔插了句話:“林導,我聽說華哥也給您打電話了?”
“打了。”
“真打了啊?”黃景於往後一靠,“我經紀人說這事兒的時候我還不信呢,華哥主動打電話要角色,這說出去誰信?”
“不過說實話,華仔要是真來演抗戰劇,”任答華關掉手裡的小風扇,“他那個普通話——我都能想象林導在監視器前面喊咔,說你的口音又出來了。”
吳鋼差點把茶噴出來:“華哥演八路軍,開口就是港普味兒的衝鋒號。”
“可以演國軍將領嘛,黃埔出身,講話帶點南方口音也說得通。”張錫林笑了笑說道,“但華哥那個港普,南方得也太南了。”
幾個人全笑了。
林默嘴角也動了動。
黃景於笑完又想起來什麼:“林導,那藝星是不是也找您了?我前幾天刷朋友圈,看到他發了張寸頭自拍,配文就三個字——豁出去了,我當時還在想這孩子受什麼刺激了。”
“他演警衛員,一個小配角。”
“嘖,”吳鋼搖了搖頭,“這孩子是真願意學。”
“所以說林導捧他是有道理的,現在這圈裡多少年輕演員,稍微紅一點就挑劇本挑導演。張藝星從《孤注一擲》到《門徒》再到這部抗戰劇,主角配角他都在接,林導安排什麼他演什麼,這心態,比什麼都值錢。”
“我們在這兒聊得熱鬧,”王淨松把茶杯擱在旁邊的檯面上,微微側過頭看向林默,“不過林導,抗戰劇跟《門徒》《狂飆》不一樣,戰爭場面的排程跟現代戲完全是兩個體系,爆破、煙火、群演走位——這些東西,籌備上有沒有什麼頭疼的?”
“頭疼的不是技術,”林默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是怎麼把正氣拍出人味兒。”
王淨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行了行了,”吳鋼把保溫杯拿起來,“今天開機儀式,淨聊林導的新戲了,咱們這《破冰行動》不要面子的?劉導剛才在旁邊站半天都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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