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像是被他的氣場鎮住了一樣,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心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市紀委的,我就是......我就是想找周書記幫我做主,我不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了兩步,又停下來,朝車裡面看了一眼。
陳永軍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另外兩個人也分別上了車,一個開車,一個坐副駕駛。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位,拐了個彎,朝醫院大門的方向開去。
趙建國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黑色轎車越開越遠,臉上還掛著剛才裝出來的惶恐和心虛,但隨著車尾消失在醫院大門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清晏那麼聰明,應該聽懂了。
二十四小時效果最好,這是在告訴她,藥效在二十四小時後才會徹底發揮,要做檢查,最好拖到二十四小時之後,只要拖過這二十四個小時,什麼檢查都查不出問題來。
至於怎麼拖,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周清晏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從市裡到省裡再到縣裡,她比誰都清楚紀委辦案的流程和規矩,如果鐵了心要拖,一定有她的辦法。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縣醫院大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周清晏靠在後排座椅上,右手垂在身側,手指緊緊攥著,掌心裡那顆藥丸被她的體溫捂得越來越熱。
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
趙建國剛才說的每一個字,她都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
二十四小時。
他找到藥了?
不是說需要一個多月嗎?
怎麼說有就有了?
明白了,他應該早就拿到藥了,或許是想要自己用,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是了,可能是因為愧疚,怕她的情況有什麼變化,所以一直沒用,為的就是以防萬一,今天情況緊急,所以才拿出來給了他。
二十四小時效果最好,也就是說,這顆藥服下之後,需要二十四個小時才能徹底清除她體內的病毒。
在這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如果市紀委安排她做血清學檢查,依然有可能查出陽性,她必須想辦法,讓任何可能的檢查都拖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後。
周清晏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拖。
她在來的路上已經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散佈訊息的人手段老練,時間點掐得精準,渠道選得刁鑽,基層工作群。本地自媒體。多平臺同步釋出,一夜之間全縣皆知。
與此同時,實名舉報信同步送到市紀委,輿論和調查雙管齊下,這是要一擊致命,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她剛才被帶走,心裡已經認命了,畢竟得病就是事實,肯定會查出來,此事一齣,前途盡毀。
就算現在他有了趙建國給的藥,最後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流言蜚語害死人,那些訊息一時片刻也不會消失,甚至人們只會記得“鄰水縣那個女書記得了髒病”,不會記得調查結論是什麼。她的仕途,她的名聲,從訊息傳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毀了。
被帶走,原本是一條絕路,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利用好這次被帶走的機會......
周清晏的睫毛動了一下,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上來,漸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