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出針，得先借袖袍遮手，騙她看草料，再貼近半尺，刺她腕下命門。
若不中，他死。
若中了，他也未必活。
更要命的是，一旦阿梨死在馬料棚，秦蒼穹必然徹查。
灰鴿就算飛出去了，王庭這條線也斷了。
雁門關那邊，秦昭會少一隻藏在草原裡的眼睛。
不能殺。
至少現在不能。
陳懷忽然苦笑。
那苦笑很寒酸，寒酸得連自己都嫌棄。
“姑娘是沒伺候過草原馬。”
“上面草軟，吃著沒勁，底下的凍得硬，掰開一截，能磨牙。”
“那些戰馬夜裡煩躁，牙沒處磨，就咬欄子，咬韁繩。”
陳懷抬手指了指外頭的馬槽，語氣裡多了點倒黴小吏才有的怨氣。
“蠻族爺們把馬當祖宗，把我當草墊子。”
“馬鬧，他們不罵馬，只抽我。”
“我這身板，哪捱得住幾鞭？”
他說完，還很配合地縮了縮脖子。
像極了一個被草原鞭子抽怕了的中原文書。
阿梨的手停在草料上。
她沒有看陳懷，而是低頭，用指尖一點點撥開凍草。
一層。
兩層。
陳懷喉嚨發乾。
竹筒已經隨灰鴿飛走，草料下沒有密信。
可藏筒的凹痕還在。
馬料凍得硬。
人手翻過和自然塌下，紋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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