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禮。
朝廷派到雁門關盯陸沉舟的人。
也是雁門邊軍這幾年最恨，卻偏偏又最不能動的人。
邊軍私底下罵他是“鐵算盤”。
因為此人不懂軍陣，不識地勢，也從沒真正上過城頭和蠻子拼過命。
可他極會記賬。
哪支營多領半鬥米。
哪個校尉酒後說錯一句話。
哪名軍侯在朝廷欽差面前沒有立刻跪拜。
這些事落在劉承禮筆下，都能變成“邊將驕橫”“軍中跋扈”“疑有不臣之心”。
然後一封奏摺送回京城。
原本在邊關拿命換來的戰功，到了朝堂上，就變成了需要自證清白的罪狀。
顧長庚牙關咬得咯咯響。
“劉承禮......”
秦昭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短到落在雪地裡，連一絲熱氣都沒有。
“好。”
他鬆開阿史那烈，反手扯下對方腰間的王族金牌，丟給謝茅。
“先生。”
謝茅接住金牌。
那金牌入手沉重，上面刻著草原王庭的狼首紋，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謝茅袖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神色卻仍舊平靜。
秦昭道：“勞先生以最快速度去雁門關。”
“告訴陸沉舟，朕信他。”
“告訴雁門關三萬將士，朝廷信他們。”
“告訴所有站在城頭上的邊軍，朕已到北境，不在龍椅上猜他們，不在奏摺裡審他們。”
秦昭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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