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疲憊到快散架的燕軍，竟又頂了上去。
謝茅站在飛簷上，袖袍已經染了血。
不是他的。
天玄境高手守城，本該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可雁門關太大。
蠻族太多。
他一指點出，數名蠻卒從雲梯上倒栽下去；再拂袖，飛來的石彈偏了三尺，砸在城牆外沿，碎石飛濺。
他能殺人。
能救人。
卻不能替三萬邊軍把所有刀都擋下來。
這便是戰場。
個人武力再高，也會被無窮無盡的人命拖進泥水裡。天玄不是神，神若站在這裡，也要沾滿血和灰。
城頭血戰裡，這點荒唐的活氣，竟比一碗熱湯還稀罕。
......
關外。
烏骨拓坐在黑馬之上，望著雁門關。
雪落在他的肩頭，又被氣血蒸乾。
他已經看了很久。
久到身邊諸將都不敢出聲。
雁門關明明搖搖欲墜，卻偏偏不倒。
像一塊老骨頭，裂紋遍佈，可你一腳踩下去，它還會硌得你腳掌生疼。
“燕人......”
烏骨拓低聲唸了一句。
他曾經很瞧不起這些中原人。
朝堂裡互相傾軋，筆墨比刀還髒；邊軍被自己人猜忌，打贏也要先解釋為什麼沒謀反；皇帝坐在金殿，聽風就是雨。
這樣的國家，按理說早該爛透。
可就是這些被朝廷反覆磋磨的人，站在雁門關上，硬生生擋住了草原大軍。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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