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虎笑了。
這一笑，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斜貫到下巴的刀疤，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隨著皮肉一寸寸抖動。
燭火照在他臉上，疤痕兩側的陰影扭曲開來，彷彿一頭蹲在暗處啃骨頭的惡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樓主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血虎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殺皇帝那活兒太虧。”
“成了，史官要罵我亂臣賊子，野狗畜生。”
“不成，腦袋掛城門，連骨灰都得被百姓拿去拌牆灰。”
他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刀疤，語氣裡帶著幾分粗野的認真。
“殺夜梟就不一樣了。”
血虎緩緩站起身。
他個頭太高，肩背太寬，起身時幾乎把暗室裡的燭火都壓低了幾分。
破舊虎皮大氅拖過地面，發出沙沙聲，像獸爪刮過死人骨頭。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
咔。
咔咔。
骨節噼啪作響。
“江湖同道搞不好還得給我立個牌坊。”
旁邊幾個黑衣殺手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給血虎立牌坊？
立什麼？
惡人自有惡人磨？
還是江湖除害功德碑？
秦照夜坐在陰影裡，面具後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了抬手。
侍者立刻上前，將那枚裝著碧雲血丹的錦玉盒合上，小心翼翼地遞到血虎面前。
盒蓋扣上的一瞬間，血腥甜氣被封住。
但血虎的眼睛還是盯了它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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