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把雕了一半的木頭塞回懷裡。
子時過半。
丑時將盡。
夜色最深最沉的那一段，連蟲鳴都稀了。
遠處屋脊上終於響起極輕的落腳聲。
輕，卻不快。
不是追擊時的迅猛，而是一種剋制過後的沉穩。
崔斷海回來了。
他舊袍上多了一道裂口，從左肩斜切到腰際，像是被利器劃開。裂口邊緣的布料向外翻卷，隱隱帶著血跡。血跡己經幹了大半，顏色發黑。
腰間斷刃上也有殘血。那血的顏色比他自己的傷口上的要新鮮得多。
不過看他行走如常、氣息平穩，顯然不是大礙。
秦昭睜開眼。
“怎麼樣？”
崔斷海從屋脊上落下，單膝跪地。舊袍的裂口在他跪下的動作中微微張開，露出裡面一道淺淺的皮肉傷。
“追上了。”
秦昭看著他肩上的傷痕，目光在裂口邊緣的血跡上停了一瞬。
“然後？”
崔斷海抬起頭。
他那張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浮出一絲苦澀。
像是一個慣於沉默的人，在用表情承認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那人修為不在臣之下，但身法極其詭異。”
“交手七招，臣砍了他一刀，傷了他的後背。”
他頓了頓。
“但他遁入暗河水道，臣追至城南水門，失了蹤跡。”
秦昭沉默片刻。
“修為不在你之下？”
崔斷海點頭。眼中沒有推諉的意思，只有一種冷靜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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