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殿，徹夜燈火長明，亮如白晝。
一道道前線急報接連送上御案，傳報太監的嗓音，從最初的激昂洪亮，慢慢變得沙啞乾澀。
縈繞朝堂多日的壓抑陰霾，也在這一聲聲捷報裡，一點點徹底散開。
“啟稟陛下，北地急報！”
一名傳令官快步跪伏殿中，雙手高高舉著軍報，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發顫。
只不過這一次，是極致欣喜的顫抖。
“北侯叛軍大營昨夜突遭奇襲！有江湖義士深夜潛進中軍主帳，趁著北侯沉溺美色、酣睡不醒之際，一刀劈落主帥大旗！”
“順帶斬殺叛軍親衛二十七人，殺得敵營人心大亂！”
話音落下，喧鬧的大殿瞬間寂靜無聲。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所有人都沒料到，竟有江湖壯士敢做出如此膽大的舉動。
片刻後，兵部尚書猛地抬眼，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那北侯，可曾殞命？”
傳令官連忙回話，語氣依舊振奮。
“並未殞命！但他早己嚇得魂不附體，連夜下令大軍移營三十里！”
“如今北方叛軍人人自危，整日搜山設防，半步不敢向南推進！”
“好！”
一名武將忍不住低喝一聲，狠狠一拳拍在掌心，滿臉痛快。
這幫叛軍藩王，平日裡叫囂得氣焰滔天，猖狂無比。
真遇上敢豁死近身的勇士，照樣嚇得狼狽逃竄、膽戰心驚。
殿中響起陣陣低低的笑聲，壓在朝堂禮制下，卻格外真切。
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朝堂氣氛，終於透出一絲鮮活的生氣。
龍椅之上，秦昭指尖輕輕叩著御案，冷峻的眉眼間，也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看來江湖天地裡，從來都不只是冷眼旁觀的看客。”
殿側立著的沈懷章當即拱手，語氣誠懇。
“陛下推行新政，體恤萬民、善待百姓，天下百姓，自然甘願為朝廷、為陛下盡心。”
秦昭側目看他一眼，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打趣。
“沈卿這番話若是寫進告天下書，怕是又要讓各地藩王徹夜難眠、坐立不安了。”
沈懷章坦然一笑，從容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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