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頭的晚風，裹著濃郁的血腥味，吹得人心裡發沉。
黃鳳靜靜扶著城牆垛口，指尖抵著冰涼的城磚，用力到指節一點點泛白。
身後站崗的軍卒個個噤若寒蟬，沒人敢上前勸慰，只能遠遠佇立著，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一名親兵小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擔憂：“夫人，您身子要緊，腹中還懷著孩子，回去歇息片刻吧。”
黃鳳頭都沒回，目光死死凝望著暮色籠罩的滔滔江面。
“他還沒回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親兵瞬間哽住喉嚨，
黃鳳微微吸氣，生怕自己聲音發抖，音量壓得極低，近乎呢喃自語。
“夫君，你到底在哪裡？”
茫茫暮色，烈烈風聲，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期盼。
城下叛軍的篝火依舊搖曳跳動，斷斷續續的喊殺聲穿透晚風傳來。
那聲音不猛，卻像一把遲鈍的舊刀，一下下反覆拉扯、割碎著襄陽城所有人的心神。
黃鳳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就在掌心貼合肚子的瞬間，一貫沉穩的她，眼底終於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孩子，你爹向來最守諾，絕對不會丟下我們的。”
她像是在安撫腹中孩兒，更像是在強行說服慌亂的自己，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一定不會的。”
不多時，一名渾身甲冑沾滿菸灰的校尉快步奔上城頭，神色焦灼。
“夫人！北門的殘兵己經盡數收攏，糧倉的火勢也勉強壓制住了！只是城中人心大亂，所有百姓和兵卒，都在打探李大俠的下落。”
黃鳳微微閉上雙眼，轉瞬又猛地睜開。
眼底那點脆弱和慌亂，被她硬生生壓得一乾二淨。
“傳令下去，告訴全城百姓和將士，李過沒死。”
校尉當場愣住，面露難色：“夫人，可至今我們都沒有找到李大俠的蹤跡啊！”
黃鳳側頭看向他，聲音不算高昂，卻字字鏗鏘，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日尋不到屍首，他便一日活著。”
校尉怔愣片刻，瞬間醒悟，重重點頭領命。
“是！末將即刻傳令全城！”
話說回來，此刻夕陽西垂，漫天霞光把寬闊的江面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慘烈又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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